第18章 後院的土豆可以挖了!
林壯當真被這陣仗唬住,他哪裡懂什麼大楚律例,平日不過是扯著表哥的虎皮做大旗。
院門外恰逢許祠晏踏著餘暉走入,他單手執著一卷泛黃的書冊,眉眼間儘是清冷疏離。
「發生何事。」
許祠晏停在薑糖酥身側,目光輕飄飄掃過林壯那群人。
林壯瞧見許祠晏這身打扮,心裡那點底氣全散了,這可是見官不跪的秀才老爺。
「沒事,我們就是路過看看。」
林壯捂著腫脹的臉頰,領著幾個混混灰溜溜跑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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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糖酥盯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鼻尖溢出一聲輕嗤。
許祠晏垂眸看向薑糖酥,嗓音里藏著不易察覺的溫和。
「手可疼?」
薑糖酥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方才那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掌根處確實泛起密密麻麻的麻意。
「不疼。」
許祠晏未再多言,他自寬大的袖中摸出一個白瓷小瓶,穩穩擱在旁側的青石桌面上。
「活血化瘀的藥膏,記得擦。」
他留下一句話便轉身邁入正屋。
薑糖酥指尖觸碰著微涼的瓷瓶,胸腔里的跳動徹底失了分寸。
她死死捏著那藥瓶,目光定在許祠晏緊閉的房門上,呼吸一點點變得沉重,眼底泛起難掩的乾澀。
那套滴水不漏的說辭能騙過全村人,卻絕對騙不過她這雙眼睛。
他就是許今祠。
他明明認出了自己卻裝作陌生人,難道是因為前世那份厭惡還留著。
「阿糖你莫不是吃了迷魂草,怎麼盯著那半堵牆根瞅了半日。」
陳玉蓮將切菜用的厚木案板重重放下,抬手拍打著粗布衣衫上沾染的碎草末,眉毛快要擰到一處去。
薑糖酥慌忙轉過身去,將那瓷瓶飛快塞進袖袋裡,連說話都變得磕磕絆絆。
「沒想什麼,就是在盤算家裡的進項。」
陳玉蓮瞧她這幅魂不守舍的模樣,只當她是跟自家大哥鬧了彆扭。
她撇著嘴輕笑一聲,轉身又去灶房裡忙活。
幾日後的清晨,薑糖酥正坐在院裡看許沐春編竹筐。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婦人的哭嚎聲。
「老天爺啊,這雞雛怎麼全伸直了爪子,前些天還活蹦亂跳搶食吃,今日怎麼就成這副要死不活的鬼樣子了。」
那是趙貴嫂跟胖嬸特有的大嗓門。
幾個婦人順著土牆一路小跑衝進院子,她們懷裡各自抱著幾隻渾身哆嗦的小雞苗,那嫩黃的羽毛全都炸開翻卷著。
「許老哥快幫我們瞧瞧。」
許晉山正扛著一捆新劈好的粗竹竿從後院走出,他垂下眼眸掃過那些病雞,嗓音沉穩有力。
「莫要吵鬧,先放在地上。」
胖嬸臉上還沾著灶台的黑灰,指甲縫裡全是未洗淨的稀泥。
村里人都知曉許晉山懂些山林獸理,林清苑也常給家禽看個小毛病。
「今早起來就見它們連著吐綠沫,翅膀根全打著結,村西頭三戶人家的雞崽全都染了病。」
趙貴嫂急得直拍大腿,直嚷嚷是王寡婦燒艾草招來的晦氣。
林清苑快步走到台階下,彎腰用指尖撥開小雞崽的羽毛根部仔細端詳。
「這不是什麼邪病,怕是前兩日夜雨沖了後坡的泥水,雞崽子喝了那發臭的腐苔水傷了腸胃。」
系統那冰冷機械的提示音適時在薑糖酥耳畔響起。
【檢測到周邊農戶小型溫和型飲水腸疾】
【限時派發清熱止瀝草本微方】
【取兩枚乾柴草葉加井水煎煮灌飲三次即消】
許沐春護著院角剛圍好的竹欄杆,裡頭那群自家養的雞苗正精神抖擻地搶奪菜葉。
「大嫂,咱家的雞崽子安然無恙。」
薑糖酥邁開步子走到人群中央,她身形雖微胖卻透著一股穩如泰山的定力,嗓音清亮乾脆。
「趙嫂子別慌,我娘方才說了這是喝了髒水鬧肚子。」
她借著寬大衣袖的遮掩摸出那個裝著乾草葉的布袋,將藥草盡數傾入滾燙的粗陶盆中。
「沐春你手腳最是精巧,尋根空心的枯草管子來,挑開病雞的喙往裡頭滴上五滴藥水。」
許沐春脆生生應了一句,絲毫沒有嫌棄那些沾著泥污的病雞。
她捏著枯草管在粗碗邊輕輕吹散白氣,動作輕柔地托住那隻正張著喉嚨掙扎的小雞。
藥水順著草管滴入雞喙,整套動作既妥帖又利落。
趙貴嫂驚得合不攏嘴,平日裡那些難聽的閒話全堵在了嗓子眼。
不過半日功夫,原先躺在地上吐綠沫的幾隻雞崽竟奇蹟般站直了腿,
正踩在干沙石上歡快地啄食碎米。
圍在院外的十幾個鄉鄰全都看直了眼。
「許家大媳婦這手腳真利索,從前是我們眼瞎心盲亂嚼舌根,人家這是有真本事的。」
胖嬸跟著連連點頭,直言往後誰再敢說許家半句不是,她定要拿燒火棍砸了那人的水桶。
【小規模聲望逆轉成功,新增好感值八百二十點。】
【系統商城升為二級。】
【恭喜解鎖土豆系列美食基礎配方。】
【香噴風味烤土豆與脆面土豆餅。】
【特別通知!】
【宿主培育的第一輪優質土豆今日已成熟。】
薑糖酥激動得連指尖都在發顫,那股子喜悅從心底直衝腦門。
土豆終於能吃了。
待院裡的鄉鄰散盡,她火急火燎地扛起鋤頭直奔後院那片荒地。
一鋤頭挖下去,沾著濕潤泥土的土豆連成一大串被翻出地表,個個圓潤飽滿。
「爹娘你們快來後院瞧瞧。」
薑糖酥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高聲呼喊。
許家眾人聞聲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趕來。
「大嫂這一窩裡怎會長出十幾個大肉疙瘩。」
許沐春提著裙擺跑上前,小臉上寫滿了驚奇。
她用手帕仔細擦去那黃泥,兩隻手合力托起一個重達半斤的圓碩土豆。
「表皮光潔乾淨,聞著竟比那精細的麥麩面還要醇厚。」
許晉山邁著大步走到近前,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睛死死盯著這片從未見過的新奇作物。
他伸出寬厚的手掌接過一枚,那壓手的沉甸甸分量讓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天底下竟還有這般耐造又實在的好糧食,這小小一壟地不過三步寬,竟能產出十幾斤實打實的口糧。」
許昀聽見後院的動靜,連手裡的記帳毛筆都沒來得及放下便跨過籬笆跑來。
他那雙靈動的黑眸閃著精光,修長的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幾下,眨眼間便將這筆帳算得清清楚楚。
「大嫂若按這地里的密度來算,咱們這片半荒的碎地,若是拿出去按粗米折價四成來賣,少說也能換回三十兩白花花的銀子。」
「最要緊的是,咱們這可是全縣獨一份的稀罕物。」
正當一家人圍著土豆歡聲笑語時,一陣沉穩有律的腳步聲自側院緩緩靠近。
許祠晏穿著一身素淨的單衣麻衫,夕陽將他清瘦挺拔的身影拉得極長。
那腰間繫著的一根素色布帶,更襯得他肩寬腰窄挺拔如松。
他清冷的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那堆滾著黃泥的飽滿土豆上。
這東西的生長周期絕不可能如此之快,他心底瞬間明了,面上卻未顯露半分端倪。
他將手負在身後,步履從容地走到滿頭大汗的薑糖酥身側。
「當心脫力,慢些起身。」
他嗓音裡帶著一絲特有的沙啞,修長的手指隔著粗布衣袖虛虛扶住薑糖酥的手腕。
他那高挑的身量恰好替她擋去了大半西斜的烈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身上的皂角香。
「這新奇物件要如何烹製,可費功夫。」
薑糖酥只覺得連呼吸都漏了一拍,被他虛扶過的手腕燙得驚人。
只要一想到眼前這人就是許今祠,她便覺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連舌頭都打了結。
「好做的。」
薑糖酥慌亂地垂下眼眸,身子不著痕跡地往許沐春那邊靠了靠,匆忙將手從他掌心的溫熱中抽離。
「大傢伙加把勁快些挖,沐春你去尋把削竹刀來,今晚我叫二弟妹給大家拿這土豆加餐,保准叫你們吃得捨不得放筷子。」
她急急忙忙拔高聲音轉移了話茬。
直到日落西山眾人才收了農具。
薑糖酥湊到灶房同陳玉蓮細細交代了土豆的幾種做法,直聽得陳玉蓮連連稱奇。
晚飯時分,許家眾人圍坐在木桌前,
盯著中間那盆熱氣騰騰的土豆燉野兔肉直咽口水。
許沐春到底年紀小等不及,率先伸出筷子夾起一塊裹滿濃汁的土豆送入口中。
一桌子人皆是眼巴巴地望著她,只等著她咽下這第一口新奇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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