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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不喜歡他,那喜歡誰?

  刀壓上周大強的脖頸,那股子寒意順著皮肉滲進去,逼得這大漢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薑糖酥眼底泛著涼意,手裡菜刀順勢一偏。

  開過刃的刀鋒割破他下頜那層油皮,沁出一道細細的血線。

  「你、你敢殺人」

  周大強喉嚨里擠出破鑼般的動靜,脖子上的刺痛早把他那點耍橫的底氣抽乾了。

  這地痞在鎮上橫行霸道慣了,平日裡見的都是些軟柿子,哪成想今日碰上個敢當街動刀的鄉野村婦。

  「殺你嫌髒了我的刀」

  薑糖酥語氣透著股混不吝的勁兒。

  「但廢你一隻手我還是賠得起的,剛才哪只手打的她,自己伸出來」

  陳玉蓮在旁抹了把臉,抄起案板上的粗木擀麵杖就護在許沐春身前。

  「對,剁了他的手,真當我們許家沒人了」

  四下圍觀的街坊交頭接耳,人群外頭忽然擠進來兩個腰挎官刀的差役。

  「幹什麼幹什麼,光天化日當街行兇,都給我住手」

  領頭的差役手按著刀柄厲聲呵斥。

  周大強見著官家的人腿肚一松,撲通跪在青石板上乾嚎起來。

  「官爺救命啊,這潑婦要殺我,她搶我們周家的花樣還拿刀砍人」

  薑糖酥順著力道撤了手,將那把菜刀撂回木案。

  她迎著差役打量的視線挺直腰板。

  「官爺明鑑,這無賴平白掀了我家攤子毀壞吃食,還動手打傷我妹妹踩爛竹編,在場這麼多鄉親都看著,誰搶誰的花樣大家心裡有數」

  「官爺,這娘子說得對,我們親眼瞧見這地痞來掀攤子的」

  邊上幾個常來買餅的嬸子也大著膽子幫腔。

  「就是,人家小姑娘自己編的竹籃,這無賴非說是他家的還要打人」

  差役心下有了成算,周大強這號人在街面上的德行他們早有耳聞。

  「都別吵了,全帶回縣衙讓縣太爺定奪」

  縣衙大堂內驚堂木拍得震天響。

  縣太爺坐在明鏡高懸匾額下聽完雙方說辭,又傳了幾個街坊問話,案情便已分明。

  這周大強平日在鎮上惹是生非,今日算是犯了眾怒。

  「大膽刁民周大強,尋釁滋事毀壞財物,證據確鑿」

  縣太爺沉著臉宣判。

  「判你賠償許家食材及竹編損失二兩白銀,再發往鎮南修橋處服半月勞役,以儆效尤」


  周大強癱軟在堂下,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

  跨出縣衙大門,薑糖酥把那二兩碎銀貼身揣好,連日來的鬱氣散了大半。

  許沐春揪著她的袖口,眼眶泛著水光。

  「大嫂,對不起,都是我惹的禍」

  「傻丫頭,你手藝巧惹人眼紅也是常理,往後再遇上這等事別怕,有大嫂給你撐腰」

  薑糖酥安撫地拍拍小姑娘的背。

  姑嫂幾人正要推著板車出城,一道穿著綢緞長衫的身影橫在路中央。

  「姜娘子留步」

  來人正是百味樓的楊掌柜,手裡捏著把摺扇,眼底透著商賈特有的精算。

  「楊掌柜怎會在此」

  「剛才在街角瞧見了娘子的膽識,實不相瞞,那五十兩買斷蔥肉餅方子的事,東家覺得風險偏高,畢竟酒樓營生還得看長遠客流」

  楊掌柜客氣地拱了拱手。

  「不過東家對你那菌餅和雜糧糕倒是有意,咱們先不立大契,你每日給樓里送三十份菌餅和三十份雜糧糕,我按三文一份收,先送七日試試水,若是客人們吃著好,咱們再談長久的買賣,你看如何」

  薑糖酥心裡撥弄著算盤。

  每日六十份就是一百八十文進帳,七日下來能得一千二百六十文。

  這錢雖不多,可百味樓在鎮上是塊金字招牌,一旦把這條路趟平了,往後家裡種的新鮮菜蔬和養的活禽,連同沐春做的精巧點心,都能借著這陣風送進去。

  「成,明日一早我準時把吃食送到後廚」

  日頭偏西時分板車才停在許家院門外。

  院子裡的氣氛有些發悶。

  許沐春坐在屋檐底下的矮凳上,面前擱著被踩癟的竹編花籃和幾支斷髮簪。

  小姑娘低垂著腦袋,指腹順著劈裂的竹篾來回摩挲,淚珠子斷了線似的砸在手背上。

  「那喪良心的破落戶,這麼好的物件全給糟踐了」

  陳玉蓮端著熱水從灶房出來,瞧見這滿地狼藉心疼得直罵娘。

  「沐春快別哭了,人須得好好的,東西毀了咱們再編就是」

  林清苑拿帕子替她擦去淚痕。

  薑糖酥絞了把熱帕子淨面,走到檐下蹲身撿起那隻變形的花籃打量。

  「這籃子底座雖說毀了,可上頭編的桃花紋理沒散,你手巧,若是把壞底拆掉,用剩下這半邊改成個掛牆上裝乾花的半月籃,可行得通」


  小姑娘眼裡包著淚,捧過花籃看了半晌,用力點下頭。

  「能的,大嫂,我能改出來」

  許家人一聽這話全湊了過來。

  許晉山拎著砍柴刀,替閨女把劈叉的粗竹條削平整,許昀在邊上遞著篾刀和麻線。

  許祠晏獨坐在老榆樹底下,手裡握著塊桃木,用小刀一點點剝去外皮。

  細竹篾在許沐春指尖翻飛穿插,半個時辰不到的功夫,那破損的花籃便換了個模樣,成了個精巧的半月壁掛,反倒比原先更添了幾分雅致。

  「真俊,咱們沐春這手藝,便是鎮上大鋪子裡的繡娘也趕不上」

  陳玉蓮捧著新籃子讚不絕口。

  夜色漫上牆頭,農家院裡歇了聲息。

  薑糖酥擦乾頭髮,靠在屋內的舊木桌旁。

  腦子裡那陣古怪的動靜如約而至。

  【檢測到宿主化解危機,村民好感值累積突破100點】

  【好感值兌換欄已全面解鎖】

  她心念一動,那塊原本暗淡的面板泛起亮光。

  裡頭不僅列著新式農具的圖譜,連家禽牲畜的活物圖鑑也一併亮了。

  她花了五十點好感值換出十隻雞雛和五隻鴨苗,又用二十點換了本家禽防疫的冊子。

  面板上的光暈散去,牆角的空竹簍里便傳出細碎的叫聲。

  十五隻黃毛小禽擠成一團,正撲騰著細弱的翅膀。

  薑糖酥看著這簍活物,盤算著明日就把後院那塊空地圈起來做禽舍。

  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許祠晏端著盞豆大的油燈跨過門檻,昏黃的燭火映著他清瘦俊秀的面龐,將那平日裡拒人千里的冷意融化了幾分。

  他在桌邊站定,將油燈穩穩擱下,視線掃過她垂在肩側的散發。

  今日在鎮上鬧了一通,她那髮髻早散了架,這會兒只扯了根舊布條松松垮垮地縛著。

  許祠晏自袖中摸出一支打磨圓潤的桃木簪,那簪首雕著一朵半開的桃花,花瓣的紋路刻得極細。

  「今日見你髮髻散了,隨手拿後院的桃木削的」

  他將木簪遞過去,嗓音染著夜色。

  薑糖酥看著遞到眼前的木簪,視線上移撞進他漆黑的眼底。

  這桃木磨得不見半點毛刺,哪裡像是隨手能削出來的物件。

  接簪子時,他的指節擦過她的掌心。


  屬於男子的溫熱體溫順著那點觸碰傳來,燙得她手背一縮。

  「多謝」

  她捏緊木簪,耳根子不受控制地泛起熱意。

  許祠晏沒再出聲,轉身退出裡屋。

  闔上房門的那瞬,他攏在袖籠里的手指無聲地蜷緊。

  聽著門外的腳步聲遠去,薑糖酥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

  「薑糖酥你清醒點,你心裡惦記的可是許今祠,別對著張相似的臉就犯糊塗」

  一門之隔的屋外,許祠晏靠著牆平復著雜亂的呼吸。

  裡屋傳出的嘀咕聲卻透過門縫鑽進他耳朵里。

  心裡惦記著許今祠。

  他垂下眼睫,在現代時他分明能察覺到她那份笨拙的在意,怎的如今到了這裡,她心裡反倒裝了旁人。

  胸腔里像是塞了團浸水的棉花,悶得發脹。

  這半宿,許祠晏躺在硬板床上盯著黑漆漆的房梁,硬是熬到了天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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