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回城
「我……」
謝行舟忽地明白過來，楊躍民這番話，又讓陸邦強誤會成自己的話了。
他想解釋，腳下卻被楊躍民踢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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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跟著站了起來。
楊躍民道：「這主食還沒上呢？就走？」
陸邦強伸手拍了拍楊躍民的肩膀，「有比吃主食更重要的事情，小楊啊，你也做好準備，雙河縣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你應該去大城市，當個大技術員！」
「這……」
楊躍民假裝撓頭表示聽不懂。
陸邦強哈哈一笑，又對劉香蘭道：「香蘭同志，我們就不打擾了！」
「招待不周，多擔待！」
劉香蘭見陸邦強急著走，也不再勸。
陸邦強微微一笑，帶著李力，離開了楊躍民家，連喬蕊都沒讓她送，兩人直接去了公社。
那邊公路管理局的人，正在那邊吃大鍋飯等著他們。
陸邦強一走，謝行舟就望著楊躍民道：「你為什麼把這些都推我身上，明……」
「老謝同志！推我身上有什麼用？給我個先進社員，或者先進個人，基本就上到頭了！」
「可現在，『你』這麼一來，可能會提前離開雙河縣，這不更好？」
楊躍民拉住謝行舟坐下道：「來來來，我還有一瓶老白乾，咱接著喝！」
「你們少喝一點兒！」劉香蘭說完，回屋跟喬蕊說話去了。
院子裡。
楊躍民跟謝行舟就著桌上的菜，繼續開動。
謝行舟被楊躍民連勸幾酒盅，也有點兒暈乎乎的。
「躍民，」謝行舟打了個酒嗝，「謝謝你，你做的這些，我都會記在心裡。」
楊躍民微笑道：「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你將來一定會當很大很大的官，要是有人欺負我，你往我身邊一站，啥都不用說，嚇死他們！」
謝行舟覺得這簡直有些天方夜譚。
但他也沒有掃楊躍民的興，接著道：「如果有這麼一天，我會的。」
楊躍民哈哈一笑，「啥也不說了，喝！」
「喝！」
……
第二天一早，楊躍民醒來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
他昨天怎麼到床上的，都已經不記得。
此時，他睜開眼，聽到豆豆的聲音，往旁邊一瞅，發現豆豆正趴在床前，大聲叫林紅霞過來。
楊豆豆喜道：「阿爹，你終於醒了，你睡到太陽曬屁股啦！」
林紅霞推門進來，埋怨道：「你終於醒了，我還擔心你今天還醒不過來，春燕說你今天還要上班，你這算不算曠工啊？」
楊躍民坐起身道：「沒事！」
頭並不疼，但他自己仍能聞到滿身酒氣，連身上的衣服也換了。
「我工裝呢？」
「昨天你吐了一身，我給你洗了，」林紅霞端來一碗水，「以後可不能喝這麼多了，你把老右都喝哭了，昨天哭半宿。」
「啊？」
楊躍民怔了怔，他沒想到謝行舟喝醉，還有這麼脆弱的一面。
「娘呢？她們呢？」楊躍民撓了撓太陽穴，起身下床。
「娘跟玉梅去大隊了，今天估計能把工分算完，」林紅霞扶著楊躍民，「娘讓我問問你，我們什麼時候跟你走？信用提前開好嗎？」
「今天就走吧！」
「信的事兒不用你操心，我回頭給喬蕊說一聲，這邊公社遷出，那邊單位接收，蓋個章的事兒！」
楊躍民拉住楊豆豆的手道：「跟阿爹進城高興不高興？」
「高興！」
楊豆豆抓著楊躍民的手，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
「春燕呢？」
「去割豬草，天冷了，草也少了，可能不好找，現在還沒回來。」
正說著話，劉春燕那邊進了院子，見著楊躍民的洋車還在，喊道：「紅霞，躍民還賴著床啊？」
楊躍民聽見聲音，出來道：「誰說我賴床了？」
劉春燕把背上的背簍卸下，好奇道：「你昨天跟老右說啥了，那傢伙把他感動的，眼淚鼻涕一大把！」
「我……」楊躍民搖頭，「想不起來了！」
「哦。」
劉春燕應了聲，又問：「那你們什麼時候走？中午還在家吃飯嗎？」
「不吃了，去串個門，走個親戚！」
「你回來跟娘和玉梅說一聲，我過兩天再回來，反正還要給娘送藥。」
楊躍民又回頭對林紅霞道：「啥也不用準備，就弄兩身衣服就行，豆豆的多拿一些。」
「剛才就準備好了。」
林紅霞說著取出一個包袱，拍了拍。
劉春燕樂道：「昨天還扭扭捏捏不想走，這會兒看把你急的！」
「去去去！」
林紅霞白了劉春燕一眼，臉先紅了。
劉春燕走過來抱起豆豆道：「會想二娘不？」
「會！」
楊豆豆重重點頭，然後抱住劉春燕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真乖！」
劉春燕放下豆豆對楊躍民道：「我去叫玉梅，讓他給你拿錢，你不是還要給娘拿藥嗎？」
林紅霞道：「玉梅走的時候，把錢給我留下了。」
說著，林紅霞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一個手絹。
楊躍民拿過手絹，遞給了劉春燕，「娘的藥費，我自己會想辦法，這些錢你們在家花。」
「你就拿著吧，以後你們在城裡，要花錢的地方多，我們在家能花幾個錢？」劉春燕不要。
楊躍民抓住劉春燕的手，硬塞給她，然後一把將她抱住，拍著後背。
「給我點兒時間，你們都會來城裡的。」
楊躍民深吸口氣說道。
劉春燕也難得沒有嘲笑楊躍民，給了他一個擁抱，「照顧好紅霞跟豆豆，我隔三岔五去看你們！」
「嗯。」
楊躍民鬆開劉春燕，看著林紅霞和豆豆，「我們走吧！」
「嗯。」
林紅霞與劉春燕抱了抱，說道：「照顧好娘，照顧好你自己，多認兩個字。」
「知道了，林老師！」
劉春燕說完哈哈一笑。
楊躍民把豆豆放在前橫樑上，等林紅霞坐在后座上，使勁兒一踩腳蹬子，洋車緩緩往前駛去。
走出百十米，楊躍民回頭看了一眼，劉春燕正站在籬笆院的門口朝他揮手。
他能看到劉春燕在笑，但眼睛像是兩個珍珠一樣，在閃著淚光。
楊躍民很想停下來抱抱劉春燕，但他忍住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次離別，竟這麼痛！
明明幾天就能見一面。
直到車子離開雙河公社，楊躍民才蹬得慢了。
林紅霞道：「你說的串親戚是去見靈姨嗎？」
「不是，」楊躍民緩了緩心情道，「到了縣城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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