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格局
「老胡，我就喜歡你這樣的聰明人！」
阮晏青微微一笑，臉又重新變得嚴肅。
「為了把你弄到這個位置，你知道我擔了多少風險？」
「多少雙眼睛在看著我？」
「這件事如果不能擺平的話，別說是你要回你的紡織廠，我也要平調其他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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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晏青把飯盒拉回來，拿起筷子道：「為了你的事，我到現在都沒吃上一口熱飯！」
胡文錄心裡噁心得想要嘔吐。
媽的！
明明是鄭春嬌給你要錢，你踢到我這兒來了。
這他麼的迴旋鏢了屬實是！
胡文錄還不敢挑明，如果話說到撕破臉，依著阮晏青在縣裡的影響力，怕是自己沒機會張嘴。
萬一對方真的只是平調，那自己也算是抱不上他的大腿。
搭上媳婦換來的這條大腿，他還真有些捨不得放手。
「我這邊只能給你壓一個星期，你別讓我難做！」
阮晏青扒了兩口飯，又把飯盒推到一邊。
胡文錄為難道：「阮縣長，養殖廠什麼情況，你還不了解嗎？我哪兒能……」
話說到這兒，胡文錄恨不能給自己一記耳光，找這個麻煩幹什麼？
這特麼不是換著法為難自己麼？
阮晏青拿著鋼筆，轉動筆帽，擰下來後，淡淡道：「畜牧局之前找縣裡批一筆資金，給你們養殖廠，這個款項縣裡一直壓著。」
「等明天開會，我會舉贊同票。」
「錢到你養殖廠，你先周轉出來五千，後面的事情不用我教你了吧？」
胡文錄眼睛亮了起來。
他立刻起身道：「哎呀，阮縣長，您真是太體貼我們養殖廠了，我我我……」
胡文錄剛才還心情很差，本想把這事兒取消。
但見阮晏青給了法子，這不就是多了個撈錢的渠道嗎？
果然，當員工跟當廠長，光吃工資，那有什麼區別？
還得是辦大事！
要不是自己這一機靈，逼著鄭春嬌給阮晏青要錢，自己哪兒能接觸這種事情？
值！
太值了！
「我這就回去準備，聽說畜牧局和衛生局要聯合檢查養殖廠，我這邊還真挺忙的！」
胡文錄起身告辭。
阮晏青點點頭，「去吧！」
「欸！」
胡文錄小心翼翼地走出去，把門關上，到了樓道，他直接挺直身板，像是完成了一件壯舉。
……
此時。
雙河公社的大西北地里。
楊躍民和劉春燕，還有袁山河、喬蕊、李力他們一群人，站在河邊，眺望灘區。
李力看著手中的地圖，又看向楊躍民指的方向，在地圖上做著標記。
喬蕊在旁聽的臉上越來越壓不住的喜悅。
要論溝通，她這個公社一把手，都跟楊躍民比不了。
按楊躍民眼下劃拉出的這一片，雙河公社，平白多出一大片未來的工業用地。
不用動老百姓的耕地，不知道要少多少麻煩。
喬蕊看楊躍民，那是打心眼裡喜歡。
這一幕被旁邊一直等著的劉春燕看個正著，眼神里頓時醋罈子快打翻了。
「咳……」
劉春燕輕咳一聲，喬蕊立刻被這聲音吸引，看了過去，見劉春燕拿異樣的眼神看自己，趕緊把頭扭到別處。
李力把最後一處標記看完，將圖紙收了，頷首道：「你提的這些意見，我會慎重考慮進來的。」
「嗯。」
楊躍民微微一笑，他知道李力這麼說，這事兒八成能成。
畢竟改國道他沒這個本事，但有人脈，挪個幾十米，眼下真不算事兒。
李力收了圖紙，看著楊躍民道：「小楊同志，你之前是做什麼工作的？我看你對道理交通管理，挺有見解的。」
「我們躍民同志，可是個多面手，以前在公社是畜牧員，後來公社成立磚瓦廠，他又當代廠長，現在，直接去了縣養殖廠當技術員！」
袁山河在旁邊不遺餘力地介紹道。
李力震驚楊躍民的履歷，「你看起來也就二十來歲，你怎麼……」
楊躍民道：「我們公社有一位老右在改造，那是個讀書多的，我喜歡找他聊天。」
沒辦法，楊躍民只能把謝行舟搬到檯面上來。
李力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道：「其實不止縣裡，整個省的很多重要公路，也是斷斷續續，連不成網。」
楊躍民點頭。
李力接著感慨道：「像你說的聯成網，何其難啊？」
楊躍民微笑不語。
李力敏銳地看著這一幕，「怎麼？你不同意？」
楊躍民笑道：「要想富先修路，這個口號喊起來容易，實施起來很難，老百姓就是個聽指揮的，沒有上級部門牽頭，別說咱們一個縣，就是一個省，也玩不轉。」
「你的意思是？」李力忽地一驚。
楊躍民道：「不錯，必須由國家牽頭，計委、經委和交通部，聯合發布一個全國性的規劃方案。」
「全國性的？」
李力儘管已經猜到，可是當他從楊躍民的嘴裡聽到，還是感覺到震驚。
一個老百姓心裡裝著整個國家的規劃？
這……
怎麼聽怎麼感覺不現實。
「我們的國家很大，這些公路就像是人的神經網絡，大的經絡都不通，小的更是斷斷續續，這樣的情況，怎麼給身體輸送營養？」
「如果以京城為軸心區，向外輻射12條線，再以整個國家為棋盤，南北縱線造28條，東西橫線造30條。」
「依託眼下原有路基進行擴建，截彎取直，降坡改線，使整個國家有真實的龍骨。」
「試問到那時，每個網格上的節點，都能給整個網絡提供營養，經濟又何愁騰飛不起來？」
李力聽著楊躍民的話，筆都差點兒掉在地上。
「以國道為龍骨，省道為輔，建立層次分明的公路網絡體系……」
李力作為省部門的技術人員，實際工作中，也只能考慮一省之需求。
可是今天，聽完楊躍民的話，他感覺自己的格局太小了。
楊躍民見李力被震驚，也不敢繼續裝逼了。
他說的這些，國家會在81年末，正式提出一份《國家幹線公路網的試行方案》。
也正是在那個大背景下，有了要想富先修路的口號。
即使楊躍民不在這上面使勁兒，這個歷史進程應該也不會被改變。
能提前當然更好，不能也無所謂，都不影響現在的他。
楊躍民裝完逼提出告辭。
李力還沒張嘴挽留，同行的人中，一個中年人一步出來，攔住楊躍民道：「你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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