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吃定我了啊
從縣城跟金靈敲定完細節,楊躍民風風火火回來。
他把洋車停在牛棚,把身上原本裝的錢,取出一張大團結,其餘全放在洋車車把下的掛兜兒裡邊。
謝行舟不知道。
楊躍民也不想讓他知道,畢竟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楊躍民讓謝行舟早點睡覺,他則上了街,一個人往公社後頭的菜園子走去。
剛出牛棚,就見一道人影竄出來。
等看清走路人那架勢,楊躍民才鬆口氣道:「我草,嚇我一跳,二狗你走路沒聲音的嗎?」
劉二狗道:「躍民?你這是幹嘛去?」
「菜園後頭!」
「呀?你不是戒賭了嗎?」
「是啊,不能去看看嗎?」
「這……」
劉二狗樂道:「好傢夥!你怪能忍的啊,我還以為你真戒賭了!」
「真戒了,我就是去看看熱鬧。」
楊躍民也不想在這事兒上跟劉二狗狡辯,說多錯多,讓這小子誤會,也沒關係。
兩人的目的地相同,目的這次不同。
很快,兩人就來到菜園後頭,見到了臨時搭起來的『賭場』。
其實就是很簡陋的一個茅草屋,四周用玉米秸稈圍了起來,連個電燈也沒有。
裡邊一張方桌,一副牌九,坐了六七個人,在裡邊吞雲吐霧。
楊躍民和劉二狗一來,裡邊的人頓時往這邊望來。
「喲,躍民?今天什麼風兒把你給吹來了?」
「過上好日子了,手裡有錢了,又硬了是不?」
「來來來,這邊給你留著位兒。」
幾個相熟的人,立刻給楊躍民讓位置。
他們不經意之間,就會看一眼主持牌局的莊家楊文增。
劉二狗見楊躍民打量今天的人,眼睛一轉,上前對楊文增邀約道:「文增叔,我今天可費了老鼻子勁兒,才把躍民喊來的,夠意思吧?」
楊文增笑道:「人躍民是你喊就來的?」
劉二狗嘿嘿一笑,問道:「這局都開了啊,那我看會兒,等會兒再下。」
楊躍民也道:「我也看會兒,等會兒再下。」
楊文增笑而不語。
這時,桌前的一個青年,立刻道:「該不是沒帶錢吧?要不我借你點兒?聽說你當畜牧員了,你老婆也當會計了?能耐啊!」
楊躍民看了看對方,只覺得眼熟,叫不出名字。
只知道是五星公社的人,平時跟楊文增走得挺近。
楊躍民見對方說話不耐人聽,直接回道:「瞧不起人是不?老子今天帶了一張大團結,你有本事等會兒就都給我贏走!」
「喲,當了畜牧員果然不一樣啊!」
那人哈哈一笑,也不在乎楊躍民語氣帶著不屑。
只要能讓楊躍民入了局,別說十塊,就是幾十塊,都有可能。
人一上頭,對錢的概念就模糊許多。
楊文增此時開口道:「別跟躍民開這玩笑,人當畜牧員,也是賺工分的,你這麼說好像人家貪了似的。」
「是是是,是我說錯了,我改!」
「躍民這是把家裡的老本都拿來了啊,我今天身上只有三塊錢,要真拼下去,我可能拼不住他!」
尖嘴青年語氣開始示弱。
楊躍民根本不吃這一套了現在,前世他不知道這是楊文增這局的厲害。
這些個傢伙是懂人性的,一步一坑,只要來了,想不陷進來都難。
他只保持著自己的節奏進行跟進。
牌九這東西,分大牌九和小牌九。
小牌九每人發兩張牌,直接比較這兩張牌組成的牌型大小。
對子,點數,天槓地槓,等很多牌型。
他們玩的就是這種。
楊躍民前世家裡出事後,到死也沒再碰過,這也是重生來的第一次觀摩現場。
看了不到十分鐘,死去的記憶,就回來了。
一輪結束。
楊文增上一輪莊家,輸出去八塊錢,輸的楊文增額頭開始冒汗,把外套都脫了,擼起袖子,重新擲骰子。
「五自手,還是我。」
楊文增紅著眼,把32張牌在桌上搓了好一會兒,背面朝上,又搓一會兒,碼成小方堆。
「可以下注了!」
楊文增提醒。
這個時候場外的人,也就是沒有上桌的人,也是可以押門的。
劉二狗看得眼熱心紅,拿出五毛錢,押在了順門上,這是上一輪,贏莊家錢最多的人。
楊躍民還是沒有動,他在觀察。
其他人開始玩起來後,也沒有注意他。
只有楊文增沒有任何意外,他知道楊躍民今天在等玉鐲的出現,他見楊躍民仍能保持理智,也只能耐心等待時機。
楊文增再次擲骰子,擲了個四點。
依規則開始發牌,等桌上的幾『門』都拿到牌,大家都拿在手裡緊張地查看。
不出意外,楊文增還是收底的。
他的牌是最差的雜牌。
順門這邊的閒家更是爆炸性的開出至尊寶,除了殺了楊文增的雜牌,連其他閒家的那份也吃了。
這一波,讓劉二狗直接從五毛變成五塊。
劉二狗激動地跳將起來,看著那一毛一毛的數,哈喇子快要流出來。
楊文增雙手一攤,「這波我不當莊了,太背了,誰來?」
「那我來唄!」
挨著楊文增的那個青年,嘴裡叼著根煙,笑得合不住嘴。
洗牌,擲骰子,下注,整個賭場又沉浸在瘋狂之中。
楊躍民還是沒有下注,他在等,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楊文增在『打窩』的戲碼。
以他的千數,他想讓誰贏,就讓誰贏。
做這些無非是想讓自己下注罷了。
五星公社的那名青年,當莊家又贏了一圈,此時,他面前的錢,已經多達上百塊。
一毛的,兩毛的,五毛的,看著非常誇張,跟小山一樣。
楊文增見楊躍民始終不曾下手,納悶道:「躍民,要不你來推一鍋?」
五星公社的青年立即道:「老子今天運氣很旺,我要一直當莊家,誰也別跟我搶!」
楊躍民沒吭聲。
楊文增見狀,從口袋裡摸了半天,摸出一個玉扳指,往桌上一放。
「我這扳指值三十塊,給我換點錢,我還就不信了,我今天這麼倒霉。」
「你說值三十塊就值三十塊啊?」
「那你借我十塊,我再推最後一鍋。」
楊文增輸得快急了眼,那青年只好配合著借給他二十塊。
「躍民,要不跟我一起當莊家,推這一鍋?」
楊文增用商量的語氣看著楊躍民問道。
這是吃定我了啊…楊躍民內心冷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