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規矩該變變了
劉香蘭走出來，看著楊躍民和李玉梅，平靜道：「別有壓力，這次選不上才是正常的。」
楊躍民道：「娘，您這還沒開始，怎麼往自己身上潑冷水呀？」
劉香蘭苦笑道：「賈建功是衛生員，劉進祥是保管員，隊裡有不少人指望著他們其中一個當上會計。」
李玉梅反應過來，「也就是說，我可能第一輪就要被淘汰出局？」
劉香蘭沒吭聲。
楊躍民聽劉香蘭這麼一說，感覺也沒戲了。
劉進寶出事，好不容易空出來一個位置，誰不想當會計啊。
但很多社員也都有自知之明，不識字，要算數，哪兒樣也不是『想』就能幹的。
無論賈建功還是劉進祥誰當上會計，都會空出一個『鐵飯碗』來。
但李玉梅如果能當上，那代表所有人還和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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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念想都不可能有。
這就是現實。
楊躍民也能理解，人性就是這樣，更何況他們家最近一段時間，變化已經夠大。
他拿下了畜牧員的職位，如果再多出一個會計，夠很多人眼紅的了。
心態一變，楊躍民也就不那麼焦慮了。
能上就上，不能上拉倒。
反正眼下吃飯問題，已經基本解決。
一家人吃過飯，除劉春燕需要安靜休息不能去大隊部，楊躍民他們一行人，抱著豆豆，全都出門前往大隊部。
街上往大隊部去的人今天還真不少。
像趕小集似的，在街上有說有笑，孑孓而行。
楊躍民抱著豆豆，擠在人群中，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剛到大隊部。
就聽到提前來的街坊鄰居，在那兒開口聊閒。
一中年男子笑道：「今天真熱鬧，估計都是來看躍民那個大前妻笑話的吧？女人當會計，十里八鄉還是頭一回呢！」
旁邊一位婦女，立刻反駁：「女人咋了？女人還有當皇帝的呢！瞧不起婦女？老人家說，我們婦女能頂半邊天呢！」
那男子臉一紅，哈哈一笑，「說的是呢，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人投她的票。」
「我覺得還是進祥當選的可能性更大一點，他負責保管隊裡的東西，是個識字會算數的，比建功強在會打算盤，會計在算數上，得有優勢。」
「不管是誰，反正比玉梅當會計強得多，也不知道她湊什麼熱鬧！」
楊躍民聽著這些刺耳的聲音，想上前理論。
李玉梅趕緊拉住他，輕輕搖頭。
劉香蘭也道：「嘴長別人身上還不讓說了？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行了。」
林紅霞把提著的小馬扎給了楊躍民一個，一家人就在院子裡找位置坐了下來。
隨著越來越多人喝了湯過來，大隊部很快人到齊了。
楊耀光作為大隊長，站在門口的台階上，清了清嗓子，說道：「那個……今天人都在這兒，我就長話短說。」
「會計還得有個專人來擔起來。」
「這兩天，我跟公社的袁主任，還有劉主任，溝通了好幾回，定了三個人選。」
「一個是保管員劉進祥，一個是衛生員賈建功，還有一個是躍民家的，李玉梅。」
「停！」
這時，下邊一個聲音站起來，喊道：「耀光叔，我糾正一下，李玉梅是我前妻！前妻！前妻！」
楊躍民的突然發聲，讓底下的人都愣了一下。
隨後眾人集體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楊躍民這麼說，是提前跟李玉梅溝通了，要不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個，太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他這麼做，其實是想打消掉，把李玉梅當選，誤認為是楊家人當選。
那樣其他人肯定會覺得憑嘛啥好事，都攤你們家頭上。
這話李玉梅也同意了。
說的是事實，又不是瞎話，能得到楊躍民提前通氣，李玉梅更是堅持要他這麼說。
果然！
這話一出，底下的人態度有了輕微的轉變。
有人笑著道：「離婚了也是兩口子，前妻怎麼了？前妻還能復婚哩！」
「離婚不離家是吧？這日子讓你們過明白了！」
「要是玉梅當選會計，那她是咱村第一個小姓當官的咧！」
眾人笑聲中，挖苦的有，酸澀的有。
但相比剛才那麼沖的味兒，確實變淡了。
李玉梅聽著大家的調侃，並不放在心上。
如果被調侃兩句，能當上會計，她寧可別人一天到晚調侃。
只要實打實的工分到手，閒言碎語又算什麼。
楊躍民見李玉梅這心態還挺穩，也不急了，他坐下來安靜看戲。
台階上，楊耀光改了口，繼續講話。
「還有一個多月就要到年底了，統計工分的任務越來越重，不能再拖。」
「經公社與我多次商量，決定今晚投票選舉新會計。」
「把黑板拿上來，等會兒每人手裡發張票，你們自己寫他們三個人中的一個，不能投兩個。」
「誰得票最多，誰就是咱大隊的會計！」
話一說完，楊耀光就要讓人發票。
底下突然站起來個人，說道：「耀光，選舉這事都這麼長時間了，規矩該變變了，要不然不能服眾。」
楊耀光扭頭一看，見是保管員劉進祥，於是道：「怎麼變？」
「當會計不是認個字，會打算盤就管的，整個生產隊，三四百號人，一年的工分加起來幾十萬，這不是兒戲，真要是讓票多的選上來，幹不了這個活，不還是白搭？」
劉進祥說完，轉過身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頭，「大夥說是不是這個理？」
「對！進祥叔說的有道理，最起碼得找個算數算得明白的，光認字不行，我也認識一百多個字哩！」
「那進祥叔你說該咋弄？」
兩三個青年站起來支持劉進祥的提議。
劉進祥笑著道：「我看比一下更好，出十個大數算一算，比一比，看誰看得又快又准。」
楊躍民立刻站出來說道：「我贊成，進祥叔說得太對了，必須得比一下！」
劉進祥見楊躍民站出來支持，笑著道：「這樣公平吧！所以，投票都多餘，直接比是最好，最公平的！」
賈建功也從底下站出來道：「比比就比比，我算盤也玩時間不短了。」
楊躍民剛準備坐下，突然一激靈。
他又站了起來說道：「要我說，十組數字太簡單了，直接上五十組，這樣才能把差距拉開。」
小樣兒！
玩心眼子是吧，你們撞槍口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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