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年1976

  「你快起開,這是給豆豆留的奶水。」

  「你下面長鉤子了嗎,一天天除了賭,就這點事兒,娘都快六十了,能彆氣她嗎!」

  「玉梅和春燕挖河快回來了,別讓她們看見,起開!」

  ……

  楊躍民迷迷糊糊感覺身下一片雪白。

  可還沒看清,便被一股力道給推到床下。

  屁股上傳來的鈍痛,讓他意識恢復。

  可房間擺設,又讓他原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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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泥土夯築的土牆,坑坑窪窪的地面,缺了一扇門的老式衣櫃。

  昏暗的窗戶上,風吹進來,將上面的紙扯得來回擺動。

  啪!

  楊躍民伸手便給自己一記耳光。

  又夢到年輕時的場景了嗎?

  這次為什麼感覺一切都那麼真實?

  我這是……

  重生了?

  楊躍民前世有三個離婚不離家的媳婦兒。

  大前妻李玉梅和二前妻劉春燕是在三年困難時期,被楊躍民的爹分別用半袋玉米面換來的童養媳。

  三前妻林紅霞是下鄉知青。

  因為成分不好,一次輕生時,被楊躍民的媽救下來,嫁給了楊躍民,有了條活路。

  因楊媽劉香蘭是村婦女主任,帶頭破四舊時,讓三人跟楊躍民一起離的婚。

  因無去處,仍住在一個屋檐下。

  此刻。

  聽見動靜的林紅霞猛地坐起來,看著蹲在地上發愣的楊躍民,滿臉不悅。

  「我去做飯,娘那屋的床頭上,放著五角錢,你去買一盒洋火,半斤鹽,一斤大米,別忘了最重要的紅糖。」

  林紅霞說著抓起床角的灰色粗布衣服,上面已經有四五個補丁。

  補丁不是布,是化肥袋子。

  楊躍民看得見上面『尿素』字樣。

  雪白的肌膚一晃而過。

  啪!

  楊躍民又給自己一記耳光,臉上的疼痛,讓他變得非常亢奮。

  他回來了!

  林紅霞拿起一條灰布褲子,邊穿邊道:「我可告訴你,如果你再拿錢去賭,一輩子都別想再碰我,快穿上衣服,難看死了!」

  說著,林紅霞穿好衣服,走到床的另一頭,親了一下睡著的豆豆。


  楊躍民麻溜起身,在床上找到衣服穿上。

  他來到正安睡的豆豆跟前,看著她那稚嫩的臉蛋,黃撲撲的,瘦得快要脫相,眼淚決堤般湧出眼眶。

  「豆豆……」

  楊躍民的聲音嘶啞,一股電流將他從頭麻到腳趾。

  這個因為發燒感染小兒麻痹的女兒。

  在一次鄰居家小孩兒的嘲笑中,因為追咬人家,口渴到河邊喝水時,一頭扎進河裡,永遠的走了。

  林紅霞當天夜裡就選擇了跳河自盡。

  二前妻劉春燕不久後因為小產,又碰上楊躍民賭博被抓,情緒激動下,選擇上吊。

  楊躍民的娘受不了這個打擊,當天晚上也撒手走了。

  李玉梅強忍悲痛,處理了後事,最後跟楊躍民睡了一次,便離開了雙河村,下落不明。

  楊躍民從此洗心革面,一心撲在養殖上,直到成為農牧業有名的養殖大王,才偶然從一個朋友那裡打聽到李玉梅的去向。

  李玉梅定居深市,並給他育有一子。

  只可惜前世到死,李玉梅都沒讓他見一面那個兒子。

  他知道李玉梅恨透了他。

  前世他虧欠家人太多。

  如今老天開眼,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

  楊躍民怎能不激動?

  這一世重來,楊躍民必須給她們一個完整的家。

  要想讓家人對自己改觀,可以繼續搞養殖。

  通過先知優勢,衝破前世壓著他的那層天花板。

  甚至嘗試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一些路。

  「我去挑水,你快點去,娘她們快回來了,別整天遊手好閒就知道賭!」

  林紅霞系好扣子,走出房間,找到扁擔,挑起水桶,便要去打水。

  「現在是几几年?」

  「你過糊塗了?76年啊!」

  「這年1976?」

  「快去買洋火,我想燒水給豆豆洗個澡,可能是感冒了,泡泡澡,說不定不用吃藥就能好。」

  說著,林紅霞再次挑起扁擔離開。

  前世,楊躍民拿上錢去買東西,路上碰見劉二狗,三兩句就被哄去打牌了。

  但那都不是關鍵。

  現在,一切悲劇都還沒有發生。

  自己可以阻止。


  不,豆豆在發燒!

  這是不是已經感染了脊髓灰質炎病毒?

  想起這個,楊躍民瘋一樣衝進劉香蘭的堂屋內,把桌上五角錢與糧票揣進口袋。

  再次回到西屋,楊躍民抱起豆豆,便往縣醫院趕。

  感染脊髓灰質炎病毒,在生產隊的赤腳醫生那裡,只會發糖丸。

  感染階段,糖丸根本沒用。

  只能去縣醫院打高濃度的滅活疫苗。

  糖丸免費,但滅活疫苗卻是要錢,還很貴。

  不過楊躍民記得前世也是這個時候,縣城的黑市,出過一個奇聞。

  一個偷拿家裡花瓶倒賣的青年,想把花瓶換兩斤豬肉,結果半個月都沒賣出去。

  直到一個香江來的富商,相中花瓶買下。

  剛交易成功,就被人撞了一下,花瓶碎了,才知道花瓶里藏著布包的五張大團結。

  這事兒一度把那敗家子傳得沸沸揚揚。

  這對楊躍民來說,是個天大的機會。

  五張大團結,後世感覺少,但在1976年,購買力非常之強。

  有了這些啟動資金,楊躍民足可以在年底之前,通過養殖,讓這筆錢放大三倍,或五倍。

  楊躍民抱著熟睡且發燒的豆豆,立刻動身。

  奔跑中。

  楊豆豆被晃醒,她迷糊地看著楊躍民。

  「阿爹,我會乖的,我可以一天只吃半個窩頭,我不是賠錢貨,我可以給娘挑水,我會學洗衣服……」

  楊豆豆奶聲奶氣地討好著楊躍民。

  她甚至不敢哭,怕他凶她。

  「阿爹,我不吃窩頭了,我要找我娘,我現在就學洗衣服,阿爹……」

  楊躍民的雙眼被淚水模糊。

  他把楊豆豆放下,用袖子拭掉眼淚,看著骨瘦如柴的女兒。

  「豆豆,你現在感冒,阿爹帶你去縣醫院打針,只要打針時你不哭,阿爹就再也不罵你賠錢貨,還給你買個肉吃,好不好?」

  「拉鉤!」

  楊豆豆伸出瘦得像枯樹枝的小手。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誰是王八蛋!」

  楊豆豆說完,眼裡的害怕漸漸消失。

  楊躍民背起楊豆豆,加快腳步朝縣醫院跑去。

  走出沒多遠,盲流子劉二狗便見著楊躍民,叫住他道:「躍民,走,打牌去啊!」

  「不去。」

  「欸?這不像你啊,吃喝嫖賭四大虧,只有賭博有來回,這話你常掛嘴邊啊,今個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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