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一劍秒殺!
練夢琴臉色驟冷。
眾目睽睽之下,她已經給足了台階,這人竟還不肯收斂!
「何供奉,還不請陳公子清醒些。」
她側過臉,聲音不再客氣。
站在後方的灰袍老者終於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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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體初期的氣息散開,廳中不少客人立即退到兩旁。
何供奉沒有動用兵器,只向前一步,五指間銀光纏繞,直接抓向陳凡肩頸。
他這一抓,足以鎖住尋常煉虛修士的經脈。
若對方還敢反抗,連氣海都未必能保住。
「年輕人,別仗著有些名聲,便不知分寸。」
何供奉聲音漠然。
陳凡並未接話,劍鋒,忽然動了。
何供奉眼前只閃過一道極細的灰青光痕,探出的銀光便從中斷開。
他神情驟變,體內靈力瞬間湧向胸前。
一面圓形護盾才剛成形,邊緣紋路便迅速失去光澤。
枯榮之力已經到了!
何供奉終於察覺到不對。
這股力量,絕不是什麼煉虛境天才能施展出來的!
合體中期!
陳凡劍中徹底展開的靈力,讓何供奉終於看清了對方的修為。
他得到的消息,竟早已過時!
可現在才明白,已經晚了。
他想退,腳下卻忽然生出一圈灰白紋路,肉體與魂魄之間的聯繫,隨之滯了一瞬。
只有一瞬,可那柄墨青長劍,已經穿過護盾。
嗤!劍尖自眉心沒入。
何供奉眼睛猛地睜大,嘴唇動了動,卻沒能發出聲音。
濃郁的枯敗之力順著劍鋒貫入,沿經脈直抵氣海。
神魂尚未脫離肉體,便先失去了光澤。
緊跟著魂魄被那股力量捲住,再沒有分開的機會。
陳凡收腕,抽劍。
何供奉僵在原地,抬起的手掌還停在半空。
下一刻,整具身體便迅速乾枯,碎作一片細灰。
護體靈光消失,神魂氣息,也完全斷絕。
餘下劍氣沒有向外散開,劍中器靈一動,將游離的枯榮之力收回。
樓中的防護陣紋,甚至沒來得及完全運轉。
桌案還在原處,幾隻茶盞也未碎掉。
先前退開的貴客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神情反而更難看了。
陳凡殺了一位合體,連周圍的人都未波及。
這份掌控,同樣讓人心寒。
一位合體供奉,就這麼沒了。
二樓靜得只剩帳冊翻動的輕響。
捧著帳冊的侍女手指一松,厚厚書冊落在地上,驚得旁邊客人猛然回神。
卻沒有一個人開口。
方才還等著看陳凡被帶走的幾名貴客,此刻連呼吸都放輕了。
練夢琴臉上尚未褪盡的冷意,徹底僵住。
陳凡手中,枯榮聖劍輕輕一轉,劍尖,指向了她。
一劍。
何供奉消失的地方,只剩一層細灰。
靠近樓梯的客人還維持著起身的動作,手裡的茶盞卻滑了下去。
他慌忙接住,靈茶已經灑了滿袖。
方才還在議論陳凡不知天高地厚的幾人,此刻全都閉緊了嘴。
有人悄悄往後挪了挪,直到背靠廊柱,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屏著呼吸。
那可是合體境初期啊!
竟連一句完整的求饒,都沒能留下!
練夢琴看著那柄轉向自己的劍,喉嚨像被什麼堵住,竟一時說不出話。
她得到的消息里,陳凡還只是巔峰煉虛,今站在面前的,卻是合體中期。
何供奉連逃出元嬰的機會都沒有,便在她眼前消失了!
「你……」
她才吐出一個字,眉心便忽然一涼。
一縷極細的灰青劍氣沒入識海外圍,將她剛剛聚起的靈力截斷。
陳凡沒有再向前。
「練主事!清綰在哪裡?」
旁邊側廊中,一名老者終於站不住了,抬腳便要過來。
「你也想逝逝?」
陳凡眼神一凝,那名供奉腳下一頓。
試雞毛啊!
何供奉與他境界相當,手段還比他強上少許,可現在,何供奉沒了!!!
他再往前走,究竟是救人,還是再給地上添一層灰呢?
老者看了練夢琴一眼,終究慢慢收回了腳。
供奉的報酬固然豐厚,卻沒豐厚到值得他把命一起賠進去。
練夢琴看得臉色發青。
可她連催動通訊石的力量都聚不起來,更沒辦法再命令對方。
「陳凡,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強撐著開口,聲音已沒了先前的從容。
「殺了佳修德供奉,再動我這個練家嫡系,你便是躲到秦家,也休想……」
劍光忽然一閃。
練夢琴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衣袖與雙手,正在那股枯敗之力中迅速失去光澤。
「住手!」
話未說完,肉體已徹底崩散。
一枚儲物戒自灰霧中落下,被陳凡托在掌中。
她的魂影卻沒有跟著消失,反而被眉間那縷劍氣牢牢留在原處。
練夢琴終於叫出了聲,再看陳凡時,眼中已經只剩恐懼。
陳凡抬手布下一層結界,將外面的視線與聲音一併隔開。
「練家能不能替你報仇,我不知道。」
「但你再說一句廢話,我現在便讓你魂飛魄散。」
練夢琴魂影劇烈一顫。
「陳公子饒命,我說!」
「沈姑娘去了總部,確實沒在棲鳳城了!」
陳凡握劍的手指微微一緊。
方才的爭執中,她一口一個清綰小姐自願,甚至還暗示清綰不願見他。
如今只剩神魂,這些說辭倒是全變了。
「誰讓你送的?」
他沒有再與她爭辯,劍意卻始終沒有撤去。
「總部的命令。」
練夢琴不敢再藏,連忙指向那枚儲物戒。
「裡面有傳令玉簡,還有你們二人的畫像。總部讓鳳棲古地各處分部留意,一旦發現蹤跡,便設法將沈姑娘送過去。」
陳凡取出玉簡,神識一掃,兩幅熟悉面容隨之浮現。
畫像確實是他與沈清綰。
「所以,你用沈家舊契把人騙來?」
練夢琴不敢抬頭。
「她到了這裡,我才拿出總部調令。沈姑娘本來不肯走,我便告訴她……」
她聲音越來越低。
「若不肯去,練家便會清理商號里那些還想重振沈家的族人。」
陳凡眼底寒意驟盛。
練夢琴連忙補充:「她擔心那些人的性命,這才答應前往總部。同行的兩名秦家執事想阻攔,被我封了靈力,留在後院。」
好一個自願!
先用舊契把人請出秦家,再拿其他族人的命,逼她往總部走。
從頭到尾,都沒給沈清綰真正選擇的餘地。
「畫像從何而來?難道是練筱筱送過去的?」
陳凡盯住她。
「不可能吧!」
練夢琴答得很快,見陳凡目光不變,又急忙解釋。
「她是商號里堅持保住沈氏祖脈的那一派,絕不會主動將返祖血脈交給總部。」
「但她身邊,並不全是與她一條心的人。」
........
「那便是你這一派系的人嘍?」
陳凡眼睛微微一眯。
練夢琴沉默了一瞬,終於點頭。
畫像具體是誰送的,她並不清楚。
但練筱筱身旁有他們一派派系的耳目,這件事情,她知道。
「哼!那你該死!」
陳凡看了她兩眼後冷聲道。
「唉!我其實也很難的!」
練夢琴魂影低垂,神情比方才更加難堪。
「這些年,商號里的沈家後人,早已不是一路人了。」
「有人始終記著祖脈,想找回傳承、重立沈家。也有人覺得,那些事情根本沒有希望,依著練家,至少還能保住眼前的位置與資源。」
「我選了後面這條路。」
她沒有再辯解。
當年沈家先祖借練家的勢,才將佳修德辦起來。
可到了後來,商號的帳、掌事的人、能夠動用的資源,都始終繞不開練家。
安分做生意,便有好處,誰若試圖重新聚起沈家力量,誰便會先被盯上。
一次次清理之後,願意冒險的人少了,選擇低頭的人卻越來越多。
練夢琴如今的位置,也是這樣得來的。
至於那些曾被她拿來威脅清綰的族人,陳凡又問了幾句,直到記下了名姓,才將玉簡收入儲物戒。
陳凡聽完,沒有立即說話。
練家所圖,與他先前猜測的幾乎一致。
清綰二次返祖,已經成了他們獲取仙人祖先遺藏的重要籌碼。
至少在取得遺藏前,對方還需要她活著。
還有開啟沈家祖地的另一件關鍵之物,仍在自己手中。
這能替清綰爭取一些時間,卻絕不代表她在那裡便是安全的。
陳凡目光重新落到練夢琴身上。
一個熟悉商號內部情形、又能借傷勢回到總部的人,留著,比殺了有用。
「想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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