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屑的東宮和代王府
鄭如松最終還是讓二人前去驗屍了,畢竟他只是一個京兆府尹,但長公主生氣了真的敢打他。
但他也不擔心能發現什麼,畢竟動手的人是京城最好的仵作和太子的人,沈墨一個不懂醫術的侯爺,長公主一個將領,能發現什麼?
一行人徑直朝著京兆府的停屍房走去。
在一間標號丁西的停屍房屋內,一具老者的屍首靜靜躺於木板之上,旁邊還擺放著仵作記錄的驗屍文書,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
食用甜糖,鬱結心肺,毒發身亡。
鄭如松抬手示意旁邊的仵作:「把這之前查驗的結果,再向公主和侯爺複述一遍。」
老仵作上前一步恭敬道:「回稟大人、侯爺、公主,死者面色紫紺,呼吸停滯,心肺淤堵。而死前唯一食用過的,便是鎮北侯府售賣的精製甜糖。」
「且此人的周身無外傷,無舊疾,無中毒舊症,可百分百確定,乃是甜糖內暗藏異質,致人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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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說很有道理,起碼聽起來是毫無破綻的。
鄭如松目光看向沈墨,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勸慰:
「侯爺,非是臣不近人情,實在是證據確鑿,仵作又是老手,斷不會出錯。此事已然蓋棺定論,您就算親自查驗,也是徒勞無功。」
一旁的雲清月神色緊繃,默默的觀察了屍首一遍,卻也看不出絲毫端倪。
而沈墨卻是沒有應話,而是走到屍首旁,強忍著身體的反胃,目光仔細掃視死者的膚色,口唇,指甲,又看向死者胸腹狀態。
好在他上一世沒少看法醫類的電視劇和小說,對這些東西多少懂點。
片刻後,沈墨看向了鄭如松和老仵作:
「死者絕非食糖毒發身亡。」
一句話落下,直接讓鄭如松背後一身冷汗,但他還是很好的穩住了心神。
「侯爺,下官的這位仵作久經辦案,查驗絕無差錯,您此言,未免太過武斷。」
沈墨懶的跟他廢話,看向了那位老仵作,然後伸手指著屍首道:
「第一,真正的甜食淤積,異物中毒身亡者,必然會有腹脹,嘔穢殘留,腸胃脹氣之症。然而這位死者腹部平坦乾淨,無半點淤積痕跡。」
「第二,糖質致人不適,只會緩慢憋悶,漸進式身亡,絕無這般瞬間暴斃,面色單純紫紺的症狀。」
「第三,你只查了心肺,忽略了最關鍵之處。」
沈墨抬手,指向死者的脖頸與眼底。
「死者的眼底細微出血點,脖頸皮下的痕跡,這是典型窒息猝死之狀。」
「所以本侯斷定,死者定然是吃糖之時,突發嗆噎,糖塊卡喉,窒息而亡,而非糖有毒致人死亡。」
在場的老仵作瞬間臉色煞白,下意識再次湊近查驗,然後臉色越來越難看,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他明明都已經查驗完了,而且做的很完美,怎麼會……
鄭如松臉上的篤定同樣僵住了,一臉難以置信。
明明布置的完美無缺,而且還用的是巧合致人死亡,怎麼會被他看出來?
沈墨目光直視神色慌亂了一瞬的鄭如松,語氣冰冷:
「鄭大人,此案案情蹊蹺,涉及到瞭望舒公主和本侯,又比較複雜,而且還發生了人命誤判,京兆府已然審理不清。」
「本侯也要避險,我會上奏父皇,要求即刻將此案卷宗,屍首,移交刑部全權重審。」
鄭如松渾身一震,徹底慌了神。
但沈墨此時已經帶著雲清月走了出去。
直到出去後,沈墨才對雲清月道:「娘子,扶我一把。」
雲清月捂著嘴巴攙扶住了沈墨:「剛剛不是說的頭頭是道嘛,怎麼......」
沈墨苦笑了一下:「對方到底是鄭家的人,我必須得一下子唬住他,才能儘快的快刀斬亂麻。」
「事不宜遲,你我儘快進宮,告訴父皇,此案我們要求刑部重審。」
「而且,我們必須避嫌。」
沈墨說完,又對著馬車旁邊發呆的青鸞下了個命令:
「小青青,讓我們的人盯緊那個老者的屍體,若是鄭如松想要玩什麼么蛾子,我們也不至於被動。」
青鸞的大眸子瞪了一眼沈墨,他又亂喊自己。
但青鸞還是邁著大長腿去安排布置了。
.......
城西老者家中,老管家帶著重金厚禮趕到,包攬所有喪葬費用,又贈予巨額撫恤銀兩。
其態度之誠懇,禮數之周全,全被周邊鄰里和聞訊而來的「百姓」盡數看在眼裡。
城中各大鬧市茶坊,街頭巷尾,趙厚鈞找的一眾閒散人員開始遍地散播言論。
一句句勁爆吸睛的流言,飛速在市井之間炸開。
「聽說了嗎?鎮北侯府的糖根本沒毒,是有人故意構陷啊。」
「望舒殿下掙錢無數,又跟鎮北侯府有交集,然後宮裡有人眼紅,故意製造命案謠言,要徹底搞死鎮北侯!」
「太狠了,人家老老實實做買賣,有人是要趕盡殺絕啊。」
「噓,慎言啊。」
「可鎮北侯才為我們大周爭了光,又在推廣曲轅犁,他是個好人啊。」
「哎,可不是,這年頭好人沒好報啊。」
這股流言沒有辯解產品無毒,只渲染弱勢的鎮北侯和望舒公主被朝堂某些人惡意圍剿的陰謀,瞬間引爆了全城百姓的好奇心與同情心。
畢竟市井百姓都樂得看的劇本,就是這種啊。
與此同時,雲望舒帶著重糖果,分別奔赴太醫院,同仁堂和濟世堂。
原本這三家還有些不願,但礙於雲望舒的身份,也只能幫忙。
但在雲望舒拿出來好處費後,三家都表示,我們很樂意幫忙。
畢竟,誰能跟錢過不去?
而這一切動靜,盡數落入暗處的一些眼線眼中。
太子府邸。
聽完手下的匯報,太子嗤笑一聲:
「哈哈哈,本還以為那沈墨有什麼翻盤的通天手段呢。」
「結果他就這?」
「雖然安撫老漢家屬,是明智之舉,但這次本宮設計的可是意外死亡,不存在誣陷的可能,老漢一家已經認定,就是吃了糖果死的。」
「至於讓幾大醫館查驗,那又如何,百姓已經不信了。」
「幼稚至極,婦人之仁。」
旁邊幕僚也跟著附和,滿臉嘲諷:
「殿下所言極是,市井流言最是虛妄,轉瞬即逝,根本翻不了大局。」
「更何況京兆府已然定案,命案鐵證在前,區區鎮北侯,定無力回天。」
另一邊,代王府邸。
雲燁聽完密探稟報,同樣面露不屑,搖了搖頭。
「沈墨終究是不懂朝堂爭鬥,不懂言論在誰的手上。」
「危機當頭,不想著疏通官場,洗刷罪名,不懂得跟學子們打好關係,反而搞這些譁眾取寵的小手段。」
「鎮北侯府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是的,在雲燁眼裡,這世間的口舌,永遠只在讀書人和官府口中。
然而就在此時,天子突然下了一道旨意。
著刑部,重審城西老漢被糖果毒害一案,並由太醫院、同仁堂、濟世堂三家醫生,一同查驗。
太子和雲燁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們的高興還沒高興完呢。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