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好,怎能讓沈墨掌權呢?
沈墨:啊?
被當場彈劾了嗎我?
而隨行文臣、工部官吏也紛紛皺眉搖頭。
「胡鬧,農具乃是祖宗傳下的法度,豈能隨意亂改形制。」
「災年應當務實,這般樣子,怎能用來耕地?」
工部尚書更是臉色沉得厲害,他扭頭看著沈墨:
「鎮北侯,農事關乎萬民溫飽,萬萬不可拿奇思怪想當兒戲。」
「你的人貿然去我工部,打造這等奇怪器械,老夫非要參你到明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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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是一邊倒的數落。
而雲清月則是握緊拳頭,看著那些人的嘲笑,心裡很不是滋味。
但她又不能幫上什麼忙,也很苦惱。
雲燁站在人群之中,歪嘴笑著,著看沈墨出醜。
方才他在自己私莊展示加厚精鐵犁鏵,改良牛肩套的新法,一眾大臣交口稱讚,連父皇都頗為認可。
此刻他底氣十足,上前一步,目光帶著幾分挑釁。
「沈墨,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此物好用,空口無憑。」
「不如你我就地比試一番!」
「就劃同樣大小一塊荒地,限時一刻鐘。」
「本王用我的改良直犁,你用你的這架怪犁,同等地塊,比一比誰耕的更快、土層更深更勻。」
「若是你輸了,便當眾認罪,承認自己妄改古法,貽誤農事。」
這帽子扣的,沈墨都想豎大拇指了。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頓時精神一振,紛紛看向沈墨。
在眾人眼裡,三皇子那套改良農具已經是眼下最好的法子,沈墨必輸無疑。
沈墨心裡罵人,但卻神色不變,拱手道:
「父皇,諸位大人,我願意比比。」
工部尚書不屑的哼了一聲:「此物若是能犁地,還能勝過三殿下精心改良的犁,本官這個工部尚書就給你做。」
沈墨心說,真給我了,怕你不願意啊。
而雲燁的人則是很快就把犁具拿了過來。
天子沉默的看了看兩架犁具,擺了擺手:「好,那就地比試,公平相較。」
話音落下,兩邊立刻準備。
雲燁這邊,莊戶牽來的是兩頭膘肥體壯的健牛,把那副加重鏵刃的直犁牢牢套好。
而沈墨則是無所謂的拍了拍周良和老邢,給了他們一個放心大膽的眼神。
周良和老邢深吸一口氣,干!
不蒸饅頭爭口氣,他們在工部的恥辱,正好當場證明回來。
老邢上前牽來一頭普通老牛,穩穩的套上曲轅犁。
雲燁不屑的笑了笑:「皇姐,你們莊子,也就只有這些老黃牛了啊。一頭老牛,也敢和我的兩頭壯牛比試?」
「不如把莊子一併賣給我,我那裡可是有好......」
皇帝一聲抬手,打斷閒話:「開始。」
兩聲吆喝同時響起,兩邊耕牛一同邁步。
而雲燁還在得意的看著沈墨時候,他突然發現,周圍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他順眼望去,只見那田間地頭的老牛邁步,步履輕鬆,完全沒有舊式直犁那種死死拖拽的沉重感。
彎轅順勢卸力,犁頭入地深淺均勻,一路劃開土層,又深又松。
速度快的簡直離譜!
反觀自己這邊,兩頭壯牛拼盡全力往前拽,扶犁的莊戶渾身使勁往下壓犁柄,渾身大汗,耕牛大口喘著粗氣,走得十分吃力。
僅僅一刻鐘時間過去。
同樣大小的荒地,兩邊同時停下。
自己這邊的地塊,看著耕過一遍,可土層深淺不一,地里還留不少硬土疙瘩。
而且兩頭壯牛渾身冒汗,扶犁的莊戶胳膊都在打顫。
再看沈墨這邊。
僅僅事一頭普通的老黃牛,老邢一個人,耕出來的地,比他那邊用上厚鐵重鏵,兩頭壯牛耕出來的還要平整,土層還要深厚。
最離譜的是,那頭老黃牛還不見疲憊,那個老邢也不用拼盡全力往下死壓犁柄。
全場瞬間死寂。
剛剛所有嘲諷和訓斥的聲音,像是沒出現過一般。
雲燁那臉上的笑容直接消失,瞳孔驟縮,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不是傻子,相反,他很聰明。
他那套加厚犁鏵,雖說有效,可鐵料耗費巨大,耕牛損耗極重,普通百姓根本置辦不起,也就他的莊子還能這麼奢侈一下。
可眼前這架曲轅犁,普通耕牛就能驅使,尋常鐵匠亦可打造,天下萬民都能用。
兩相一比,高下立判。
待老邢停下犁具後,工部尚書又又再次激動的跪倒在地:
「陛下,此犁我看了,起碼能省力六成,耕田翻倍,那舊犁兩牛方能動,此犁一牛足矣,災年補種,荒地開墾,邊關軍屯,皆可大用啊。」
他說著說著就哭了。
天知道他最近的壓力有多大,要是這次大災,工部不能及時拿出辦法,讓百姓儘快重新耕地播種,糧食可是會減產的。
在這個時代,糧食減產,那就是天大的事,比任何事都大。
他的官帽,到時就是天子平息百姓怒火的最好工具。
所以他才會如此激動,全然忘了剛才彈劾鎮北侯的事。
只要能提高耕地的速度,保住他的帽子,他哭鼻子又如何?
而天子則是揮了揮手,快步上前,俯身撫摸翻耕出來的蓬鬆土層。
直到這時,他眼底連日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喜。
此時,壓在他心頭多日的糧荒難題,竟被這看似古怪的犁具直接破局了。
而工部尚書見皇帝不說話,他也默默的上前,反覆觀摩犁身結構,越看越心驚,越看越佩服。
作為掌管天下工匠農具的最高長官,他一眼就看出了這東西的恐怖價值。
就像他剛剛說的,這是利國、利民、救萬民於饑荒的曠世奇器。
工部尚書當場轉身,滿臉羞愧,對著沈墨鄭重拱手:
「侯爺大才啊,方才是下官眼界狹隘、固守舊規,錯怪侯爺了。」
「此犁一旦推廣,天下農耕受益無窮,實打實的千秋功業。」
雲燁站在一旁,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尷尬的手腳都無處安放。
沈墨和雲清月夫妻二人,則是站在田埂上,神色平淡,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沒有去搭理工部尚書。
很多時候困住大周的,從不是天災,而是人心裡那道不肯變通的牆啊。
沒人知道的是,此時的沈墨腰間軟肉早已被雲清月掐了兩次,這傢伙,害得自己白擔心一場。
「沈墨,此物,叫什麼?」天子問道。
「父皇,此物名叫曲轅犁。」
天子聞言,仰天大笑,聲音爽朗,響徹整片田野:
「好!好一個曲轅犁!」
「傳旨,鎮北侯造出曲轅犁有功於社稷,原沈莊所有賣出去的良田,由朝廷贖回,重新贈與鎮北侯。」
「另,鎮北侯全權督辦,曲轅犁全國推廣一事,工部和其他五部,全力配合。」
一旁本就臉色鐵青的雲燁,在聽到最後的賞賜,直接臉色鐵青,跟人群中的一位官員對視了一眼。
不好,沈墨怎麼能掌權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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