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錦衣衛曹達虎
趙知微並沒有惱得一絲,反倒是饒有興致地往前走了半步。
兩人距離一下子拉近。
廊外落著細雪,檐下紅燈籠被風一吹,暖黃的光落在她臉上。
黃淮左甚至能聞見她身淡淡幽香。
她微微仰臉。
「哦?你很不滿意?」
黃淮左喉結一動,往後縮了縮。
「看來,是本宮看走眼了。」趙知微輕嘆一聲,伸出手,替他拂去肩頭的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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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你是個有能力的,這才把謝家那麼大的產業交到你手裡。既然你連個小小的推官都擔不起,本宮還怎麼放心?」
趙知微拉開距離,眼中含笑:「謝家的產業,本宮看,還是交給別人打理好了。正好,京里想替本宮辦事的能臣,多的是。」
黃淮左腦子「嗡」的一聲。
謝家產業?交給別人?那酒樓、那醉仙樓、那源源不斷的三七分帳……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官不官的無所謂,銀子沒了,那是真要他的命!
電光石火之間,他臉上的悲憤一掃而空,迅速換上燦爛真誠的笑。
「哪能啊!」他腰杆挺得筆直,語氣堅決,「草民滿意,滿意得很!」
「陛下與殿下慧眼識珠,把大理寺這麼要緊的差事交給草民,那是草民祖墳冒青煙、八輩子修來的福分!草民方才那是激動壞了,胡言亂語,殿下大人有大量。謝家的產業,草民保管打理得井井有條,誰來都不好使!」
趙知微定定看了他兩眼,忽然「撲哧」笑了出來。
「那就好。」
她轉身便走,再沒回頭。
黃淮左站在廊下,臉上雖然堆著笑,可心裡卻是在滴血。
官帽終究是沒躲掉,果然跟這些皇家打交道都沒好下場。
不僅如此,如今弱點還被她拿捏。
這趙氏父女,真是一個比一個周扒皮。
......
大理寺牢房。
家有嬌妻的曹虎沒回家養傷,也沒有回順天府。
他就住在這臭烘烘的牢房外頭。
一半是肩上還背著二叔的「使命」。
一半是被「重案之虎」四個字架著,下不來台了。
趙婆子嘴最硬,鞭子抽、夾板夾,咬死了是:買婢女用調教栽培。
曹虎便把她經手的牙婆、人牙子一個個提到她面前,挨個大刑伺候,讓她看著別人招。
李員外最怕疼,又怕身後的人滅口。
曹虎讓他每頓都吃上熱乎燒雞,又當著他的面,把那些不肯開口的人,一個個當著他的面,砍了頭。
這把李員外嚇得幾夜不敢入睡。
連著審訊了四五日,兩人的心理防線終於崩了。
趙婆子哆哆嗦嗦報出一串與之有關的人名。
李員外哭著把京里幾家接貨的下家,還有打過招呼的官員,全抖落了出來。
曹虎捧著兩張寫滿人名的供單,手都在抖。
一半是高興,一半是害怕。
高興的是這潑天的功勞,又落他頭上了!
害怕的是,上面不少官員名字他認識,執行下去,這得得罪多少人?
他不敢想,晃了晃腦袋,帶著招供的東西去見二叔。
這等大事還是交給曹正明定奪的好。
他一個小小七品推官,可擔不起。
......
刑部值房裡,曹正明正換著一身嶄新的官府,鸞帶腰牌。
人口販賣案連著劫獄案,他辦得還可以。
早朝上,還被趙天樞誇讚了一頓,讓他一頓高興。
於是便趁機將侄子曹虎的事跡,告知了趙天樞。
趙天樞聽聞曹虎有「那個部門最危險就去那」的英勇想法。
當著文武百官,又是一頓誇讚。
直呼:「果然是後生可畏。」
於是一道調任就下來了。
看著桌面上,趙天樞親自寫的調令,曹正明決定一定要好好保存,將它供在祖祠之中。
作為曹家傳家寶,一直傳承下去。
「二叔!」曹虎興沖沖闖進來,「招了!都招了!名單在這兒!」
曹正明越看越滿意,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好!不愧是我曹家之虎!」
說著從案上拿起另一卷文書,遞過去,「你的差事也下來了,二叔親自給你領的。」
曹虎連忙接過,展開一看,臉上的笑當場僵住。
「錦……錦衣衛北鎮撫司,試百戶,從六品?」
「你不是親口跟二叔說,要去最危險的部門,為朝廷效死麼?」
曹正明背著手,一臉理所當然,「錦衣衛專管謀逆、劫獄的大案,正是全京城最險的去處。二叔成全你。」
「報導後,將任命書取回,這可是皇上親筆所寫,那可是別人求不來的天大殊榮,要帶回祖祠,以便供族人和後輩瞻仰。」
曹虎想起自己床上那句「侄子願意去往最危險的部門」,恨不得當場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此刻他捧著文書如遭雷擊。
烏鴉嘴,真是一張烏鴉嘴!
順天府推官當得好好的,如今一腳踩進詔獄,往後打交道的,不是面具人那種頂尖高手,就是臨安侯那種滿門抄斬的狠角色。
這可不就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了嗎?
「二叔,侄兒能不能不去?」
「你說呢?」曹正明眼睛一瞪。
「……侄兒遵命。」
聖旨都下了,親叔把路鋪到這份上,後悔也來不及了。
房外幾個錦衣衛看見走出來的曹虎,指指點點:「就是那位,重案之虎!劫獄那夜一個人堵在牢門口,被反賊圍毆,屎都打出來了,愣是沒讓開半步!」
「是條漢子!」
曹虎張了張嘴,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
只好將裝逼進行到底了,把胸脯一挺,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
裝吧,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得裝完。
......
宮裡,六皇子趙知秋進了四皇子的景和殿。
殿內燒著地龍,四皇子趙景行正斜倚軟榻煮茶。
「六弟來了,坐。上回皇兄讓人送過去的那幾個侍女,伺候可還舒心?」
「多謝四哥惦記,都好著呢,懂事得很。」趙知秋一臉高興,他最喜歡四皇兄了。
大皇兄常年領兵在外,一身殺氣,他都不敢靠近。
二皇兄也疼他,不過被遣回封地了,也不知還能不能見面。
「懂事便好,缺什麼儘管跟四哥開口。」
正說著,殿外傳來宮女問安聲。
趙知微剛處理完外朝的摺子,正準備回宮,路過景和殿,便順道進來歇歇腳。
她剛在殿門口現身,趙景行便急忙起身行禮,一臉的畢恭畢敬。
不過垂下的眼帘中,戾氣一閃而過。
「大姐。」
「皇姐。」趙知秋也起身行禮。
趙知微淡淡頷首,與趙景行說了兩句話便離開。
「皇姐等等。」六皇子輕喊了起來。
趙景行見狀,識趣告退:「大姐與六弟許是有話要說,弟弟先走一步。」
臨走又深深看了趙知微一眼。
殿內只剩長公主和六皇子二人。
趙知秋湊了上去,一副乖巧模樣:「皇姐,弟弟有件事求您。」
「說。」
「就是皇姐名下那座大魏第一酒樓,還有醉仙樓,如今生意那麼紅火,弟弟月例實在不夠使,能不能讓弟弟也入一股,分些花用?」
他本以為皇姐會像從前一樣有求必應,誰知趙知微想都沒想便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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