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黑雲壓成

  正月十五。

  黃淮左已經養成了生物鐘,到時辰就會自己醒來。

  看了眼旁邊依舊熟睡的沈青黛,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推開門,難得不是寒風呼嘯,不過溫度依舊低下。

  

  雪融化時才是最冷的。

  「雪停了。」黃淮左伸了個懶腰。

  「果然讓人最容易懶惰的地方是被窩。」

  男德今日一早,沒見劉一手等人在練武。

  只有劉聽雨一人在舞刀。

  他這才想起,昨晚劉一手他們被派去打探李家莊的消息了。

  估計是城門關了進不來。

  「聽雨,來,」黃淮左大喊一聲,「今日為本少爺演示一下第二招。」

  聞言,劉聽雨深呼吸一口氣,慢慢收起功力,走了過來。

  「好的三少爺。」

  劉聽雨眼神一凝,立馬擺好姿勢。

  「第二招,雨打芭蕉。宛如廊下積水映著天光,雨點砸在水面上,激起萬千漣漪,一個未散一個又起。」

  「講究的就是刀刀相連,一刀重過一刀。」

  只見劉聽雨身形一轉,手中的刀光乍起。

  第一刀,如雨滴初落,輕靈點出,刀尖微顫,兵器上一點即收。

  第二刀,如雨勢漸急,斜劈而下,刀鋒破空之聲響起,兇猛迅捷。

  第三刀、第四刀……刀刀相連,密不透風,刀光宛如一張網。

  腳配合著聽雨刀法的獨特腳步「雨點步」。

  一步一頓,一頓一殺。

  「此式練的是快字,刀法以腕為軸,以肘為節,以肩為根。」

  黃淮左瞪大眼睛仔細觀察劉聽雨的每個動作,像是要將這些動作印在腦海中一般。

  三節貫通,刀速極快,卻不失準頭。

  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每刀都落在該落之處,刀刀不離要害。

  黃淮左越看越興奮。

  這才是刀法!這才是他想要的刀法。

  至於劉一手的那什麼「阿威十八式」他看都不看。

  展示完畢,劉聽雨鬆了口氣,看向黃淮左:「三少爺,看清楚了嗎。」

  黃淮左點點頭:「腦子記住了,就是不知道手跟不跟得上。」

  「三少爺目前只適合練這兩招,什麼時候入門了,就什麼時候練習下一招。」


  「哦?還有說法?」黃淮左好奇問道。

  劉聽雨點點頭:「越往後練越要求內力高深,而且這兩招是入門必學,要是沒法參透,說明此刀法不適合。」

  黃淮左恍然大悟,沒想到練個武功,還有這麼多講究。

  想想也是,要是練武跟跳廣場舞一樣簡單,那武林高手豈不是遍地都是。

  他是一個聽勸的人,好高騖遠不是他的性格。

  依舊運轉兩輪老龜功,又將上一次的第一式練了練,這才緩緩收功。

  「你叔和哥哥沒回來?」黃淮左一邊擦汗,一邊問道。

  劉聽雨搖搖頭,「一晚上沒回來。」

  「行吧。」

  黃淮左轉身回去洗漱了,小桃已經摸清了他的練功時間。

  每次都是恰好端著水盆出現在廊下。

  簡單洗漱後,門口衝進來一個小廝。

  「姑爺姑爺,紀公子派人來了。」

  「哦?紀博常效率這麼高?」黃淮左有些驚訝。

  「帶人進來。」

  前院,黃淮左接過紙條,上面是紀博常帶來的信息。

  送信之人告辭後便離去。

  黃淮左展開看了起來,喃喃道:「城南,弄雨巷麼?」

  不會真是這趙婆子吧?自己還受過她的恩惠呢!

  上一次憑藉她出色的演技順利從成國公府訛...額..要了一千五百兩呢。

  「劉聽雨,抓緊吃完你的早飯,來活了。」

  黃淮左大喊一聲。

  不一會,劉聽雨嘴裡叼著一個包子,手中抓著兩個包子,沖了出來。

  嘴裡嘟囔著:「來了三少爺!」

  「喏,你的任務,去吧。」黃淮左將紙條甩了過去。

  只是劉聽雨握著紙條卻遲遲未動。

  「怎麼?辦不了?」

  「不是三少爺,」劉聽雨連連擺手,「俺不識字!」

  「上面寫著南城弄雨巷,去找吧,趙婆子在那一塊很出名,你一問便知。」

  「好嘞,等俺消息。」劉聽雨將紙條塞進懷裡,跑了出去。

  .......

  京城南城門。

  劉一手三人牽著馬等候在此,後面還有不少排著隊的百姓,都等著進城。


  「一手叔,進城的人怎麼這麼多啊。」劉聽風小聲道。

  「今天是正月十五,鬧元宵呢,人多很正常。」

  劉一手回頭掃了眼,隊伍中竟然還有不少精壯漢子,隱約像是練家子。

  心裡嘀咕:難道是今晚進來表演雜技的?

  就在此時,城門被緩緩打開。

  「排好隊,按序進城!」隨著看守城門士兵的一聲令下,隊伍終於開始動了起來。

  .....

  早朝剛過,趙天樞臉色漲紅地回到御書房中。

  後面則是跟著趙知微、四皇子和六皇子。

  章宏則低著頭,小碎步跟在後面。

  「氣死朕了。」趙天樞一進御書房,怒罵了起來,剛剛在朝堂之上,不好當著眾多官員發火。

  「竟然還有人敢勸朕善待臨安侯,」趙天樞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他造反的時候,怎麼沒人去勸他善待百姓了?」

  「國舅的賞賜遲遲沒有定下來,吏部和禮部的人都是吃乾飯的嗎?」

  趙知微剛剛在朝堂上也是被驚呆了,竟然還有人不怕,站出來給臨安侯站台的,只能說明兩件事。

  要麼被人當槍使,要麼就是蠢到家了。

  誰不知道父皇此時對造反那是痛恨至極。

  若不是要拉回京城宣判審判,順便再多揪出一切亂臣賊子,趙知微很肯定,父皇早就下令將臨安侯的腦袋砍了,高高掛在臨安的城樓之上。

  「父皇您消消氣,臨安之事已成定局,不論誰來都改變不了,」趙知微頓了頓,「至於國舅的賞賜,確實不是很著急,目前最優先的應該是先定下臨安侯之事。」

  趙天樞坐了下來,點點頭。

  還得是自家女兒順心,知道他想什麼。

  趙天樞抬頭,看向四皇子:「老四,你對賞賜國舅一事,有什麼想法沒有?」

  四皇子一愣,沒想到今日父皇竟然會問他,急忙拱手行禮。

  「父皇明鑑,此次臨安之亂,國舅臨危受命,表現出色,指揮得當,兒臣以為重賞方能體現皇家對他的認可。」

  四皇子借著餘光,偷偷打量了眼龍椅上的趙天樞,發現他沉默不語,一副正在思考的樣子。

  不禁有些歡喜,這說明他說的沒有錯,於是繼續道:

  「不過,畢竟是國舅,若是賞賜太厚,其餘的將軍和有功之臣又該如何行賞?在這國舅本就是皇家的親戚,為國效力也是理所應當。」


  聽著,趙天樞的忍不住挑了挑眉。

  「那你看來如何?」

  四皇子笑了笑,以為趙天樞認同了他的說法,拱手道:「兒臣以為,給官職可以,但要給無實權的。」

  「砰!」趙天樞又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剛端上來的茶水,瞬間被震倒,灑了一地。

  「你的意思是國舅的功勞不大?不配做官?若是都按照你這樣冊封,以後朝堂之上,還有誰會服朕?」

  四皇子臉色一變,立馬跪了下來:「父皇息怒,這....這只是兒臣的淺薄看法。」

  「你呢?老六,有什麼看法?」趙天樞轉頭看向六皇子。

  趙知秋早就被剛剛趙天樞動怒的一幕給嚇到了,連這麼聰明的四哥都挨罵,他更加不敢亂說了。

  連忙彎腰行禮:「兒臣聽父皇的安排。」

  趙天樞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哼,也罷,指望你們是指望不上的,都給朕滾。」

  「知微留下!」趙天樞又補了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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