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造孽啊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黃國忠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紫紅,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管家!請她進府!」

  趙婆子抹著眼淚,跟著走進了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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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則是又一次來到門前:「去去,都散了,沒什麼好看的。」

  黃國忠恨鐵不成鋼地盯著黃耀宗,如果沒有這趙婆子這麼一鬧,這件事還有很多種挽回的方式。

  可如今大家都看見了,就不好再糊弄過去了。

  黃國忠打量了眼穿得花枝招展的趙婆子:「你的女兒絕對不無可能進我國公府的門檻,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他微微停頓後繼續說:「我可以給你些銀兩,此事就此作罷,如何?」

  趙婆子止住了哭聲:「那就依....國公爺所言。」

  「你要多少銀子?」

  「三....三千兩。」趙婆子伸出三個手指,小心翼翼地看著黃國忠。

  「你怎麼不去搶?」聞言的黃耀宗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住嘴,你個逆子。」黃國忠一巴掌打在了黃耀宗的臉上。

  黃耀宗頓時傻了眼。

  「老爺,他是您的兒子!」柳氏哭喊著將黃耀宗護在身後。

  「慈母多敗兒啊。」黃國忠氣憤著指了指兩人。

  「三千兩是不可能的,」黃國忠略微沉吟,「這樣吧,我最多給你一千五百兩,你要,此事就過去了,以後在人面前,不可提及此事。」

  趙婆子剛想說什麼,就被黃國忠的眼神瞪了回去。

  「你莫要以為我國公府是好欺負的,小心我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趙婆子這才點點頭。

  「管家,拿銀子。」

  趙婆子利落地將一千五百兩的銀票收進懷裡,朝黃國忠福了一禮:「多謝國公爺體恤民情。」

  說完轉身便走,哪裡還有半點哭喪的模樣。

  國公府的門口依舊圍觀著不少人,眾人見趙婆子走了出來,臉上的神情跟進去的時候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有人指指點點,有人交頭接耳,隨後發現沒熱鬧可看了,紛紛散去。

  黃國忠站著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哆嗦的黃耀宗,捏緊了拳頭。

  「造孽啊!把他給我拖進去,上家法。」


  府門「哐當」一聲關上。

  門外的雪地里,只剩下一攤被踩得凌亂的腳印。

  翌日清晨。

  宿醉的滋味像是有個小人在腦子裡敲了一晚上的鑼。

  黃淮左睜眼時,只感覺天旋地轉,躺著也不是坐著也不是,只好直挺挺地癱在床上發呆。

  昨晚跟紀博常喝得太酣暢了,那酒雖然度數不高還偏酸,可架不住量大。

  兩壇下肚,他連自己怎麼被扛回來的都不知道,對於紀博常竟然沒留他醉仙樓休息一晚的事情,黃淮左直言可惜。

  吱呀,房門被推開。

  小桃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醒酒湯:「三少爺,快喝了,解酒的。」

  黃淮左接過來灌了一口,姜味直衝腦門,整個人這才慢慢從「半死不活」過渡到「勉強能動」的狀態。

  約莫過了半柱香,腦袋終於不那麼沉了。

  他披上外衣推開房門,冷風直直往袖口裡面鑽。

  還沒來得及感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只見院中,十幾個人齊刷刷站著,肩上落了一層薄雪,應該是等了一段時間了。

  他們看見黃淮左出來的那一瞬間,臉上不約而同地出現驚喜之色。

  「姑爺!您可算醒了!」

  「姑爺我們什麼時候去書鋪?」

  黃淮左愣了楞,偏頭看劉一手:「老劉,他們這是……」

  劉一手難得露出笑意:「昨晚您給他們發了雙倍工錢,今兒天沒亮就在這兒等著了。」

  黃淮左沉默了,昨晚喝斷片了,根本不記得自己許過什麼諾。

  他看著那一雙雙亮堂堂的眼睛,忽然覺得掃興也不太好,於是清了清嗓子:「諸位,今日工錢照舊,去書鋪幫忙的,中午管一頓熱飯,現在就走。」

  「終於有活幹了!」

  「還賞飯!」

  小桃跟在後頭,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昨晚明明醉得話都說不利索了,還能記得給人發錢……」

  有間書鋪今日的生意比昨天還要好一些。

  巷口那塊新掛的指引牌起了大作用,上面畫著一個人低頭翻書的模樣,寥寥幾筆,神態畢現,老遠就能瞧見。

  路過的行人被那新穎的畫法勾住了眼,忍不住拐進巷子,看看這滿大街跑的書鋪究竟是何模樣,然後就被鋪子裡別有洞天的陳設留住了。

  城中好幾家書鋪都出現了同樣的狀況,往日來的學子,這兩日竟然又少了。


  掌柜的正想著原因的時候,店小二拿著寫滿GG語的宣紙回來了。

  「不好了,掌柜的,您給看看。」店小二氣喘吁吁的遞過去。

  掌柜的接過去一看,臉色有些變了變。

  有間書鋪。

  紀博常是這日第一批殺進來的人。他推開鋪門時,眼眶泛紅,眼底全是血絲,一進門便直奔後院,把正在抄書稿的黃淮左堵了個正著。

  「趙兄!」他聲音沙啞,「你快告訴我,《紅樓記》後面到底寫了什麼?林黛玉到底怎麼了?你不能再吊著我了!」

  黃淮左安慰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我能不急?昨晚說好的告訴我林黛玉後面究竟如何了,結果你一個字都沒說。」

  「昨晚咱倆不是還坐一塊兒喝多了嘛。」黃淮左放下筆。

  「我不管!」紀博常一屁股坐在他對面,「昨日一早,我妹妹拿著我抄的稿子去看了,看完了就跑來堵我,說後面呢?後面怎麼沒了?

  她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官家小姐、富商之女,全堵在我院子門口,非要我把後續交出來,趙兄你是沒見那陣仗,她們就差把我腦子撕開來看看了!」

  黃淮左一時沒忍住,大笑了起來:「十幾個姑娘?」

  紀博常苦著臉:「只多不少!連我爹都驚動了,還以為我欠了青樓的債被人追上門來。趙兄,你就可憐可憐我,告訴我林妹妹到底怎麼樣了,讓我回去交個差。」

  黃淮左攤了攤手:「紀兄,你也看見了,不是我不告訴你,是後面的情節我自己也還沒完全想好。

  你回去跟她們說,作者正在閉關苦思,絕不負讀者厚望。想要第一時間看到後續內容,可以來有間書鋪,這邊會同步刊印售賣。」

  紀博常愣了愣,被「同步刊印」這個說法砸了一下,琢磨了一會才摸出味兒來:「你的意思是……讓她們來你這兒買?」

  黃淮左點點頭:「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買賣呢?這叫知識流通。」

  紀博常眼睛亮了起來:「這主意好!我回去就告訴她們!等書印出來了,我先訂一百本!」

  他說完站起來就要往外走,走到院門口又折回來:「趙兄,巷口那塊木板上的畫,也是你畫的?」

  「嗯。」

  「這又是什麼畫法,我從未見過,跟京中那些畫師全然不同,那上面的人物像是要走出來一樣。

  能不能……幫我畫一幅?我母親下月生辰,我想送她一幅那樣的畫當賀禮。」

  黃淮左看了他一眼,片刻後點了點頭:「行,回頭給你畫一幅,不急吧?」


  「不急不急,下個月才用!」紀博常大喜過望,像是撿了什麼大便宜,歡天喜地地跑了。

  紀博常走的時候,趙婆子給他的一千五百兩遞給了黃淮左。

  黃淮左大喜過望,這就叫驚喜,這次就算和順賭坊的再來,自己也不慌了。有了國公府的一千五百兩,他就不用花費自己的銀子去贖回地契。

  與此同時,和順賭坊。

  正值冬季,窗外飄雪,和順掌柜此刻滿頭大汗地跪在地上。

  「沒用的廢物,蠢材,」王季同憤怒地一腳踢翻桌子,湯湯水水灑了一地。

  「我讓你去收的,你的人竟然練地契都給人家了,拿什麼去要回來?」

  氣不過的王季同,一腳踢在掌柜的身上。

  和順賭坊掌柜在地上滾了半圈,才爬了起來,不敢說一個不字。

  「小侯爺,打狗還看主人,您注意分寸。」一位隨從湊到王季同耳邊,低聲說道。

  王季同深吸了一口氣,和順賭坊背後的那一位,自己卻是惹不起。

  「你們現在就滾過去,給我將地契要回來。」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辦。」掌柜的如鄰大赦,慌忙跑了出去。

  房內安靜了下來,王季同笑了起來:「蠢貨,你以為你拿到了真地契?哈哈,一個贅婿看我不玩死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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