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門雙草包
清晨,沈家小院。
劉一手照例天不亮就起了,光著膀子立在雪地里練刀
睡眼朦朧的黃淮左打著哈欠,推開門,便看見渾身冒氣的劉一手。
「早啊,老劉。」黃淮左有氣無力地打著招呼。
「三少爺好。」劉一手動作不停,隨口應了一聲。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黃淮左裹著棉袍蹲在廊下看了一會兒,起初還覺得新鮮,看得久了便坐不住了,起身湊到劉一手旁邊有模有樣地比劃了兩下。
結果不到半柱香工夫就放棄了,他退到一旁,開始做那套刻在骨子裡的動作:伸展,擴胸,轉體,踢腿,口中還念念有詞。
劉一手停下手裡的刀,好奇地看著三少爺做的古怪動作,口中還喊著什麼「二二三四」之類的奇怪口訣。
動作雖古怪,細看之下卻暗含一種勻稱的節奏感,不像是胡亂比劃。
「三少爺,這是什麼武功?」劉一手有些好奇地問起來。
「此乃傳聞中的第八套全國中學生廣播體操。」黃淮左滿口胡謅。
劉一手撓了撓頭,想了半天,確信自己從沒聽過這個功夫名號。
「老劉,真沒有適合我的修煉的武功嘛?」黃淮左還是不死心,都穿越了,擁有主角體質,肯定是練武奇才。
劉一手沉默了一會兒,難得沒有直接潑冷水。
半響次啊緩緩開口:「三少爺,你今年十六了,正經練武確實晚了些。」
說著他語氣頓了頓:「不過,真要練的話,倒也不是完全沒法子。我村的祠堂里或許有些功夫會適合你,不過你也成不了高手。」
黃淮左眼睛一亮:「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三少爺,你不是說今日書鋪開張,再說了,雪還沒化,路不好走。」劉一手搖頭,「等雪停吧。」
經他提醒,黃淮左才想起今日確實是鋪子開業的日子。
小桃端著熱水盆從屋裡出來,看見黃淮左做著奇怪的動作,愣了一下:「三少爺,你這是……跳大神?」
「最後一段,馬上。」黃淮左堅持做完最後一個動作。
小桃遞來熱帕子,黃淮左接過擦了把臉。
熱水蒸騰出的暖意讓他整個人都舒展了幾分,大手一揮:「走,開業去。」
三人出了沈家,穿過兩條街,越走越熱鬧。年關將至,街上行人越來越多了。
黃淮左左手捏著一個剛出鍋的肉包子,右手拎著一串熱氣騰騰的炸饊子,邊走邊吃,毫無讀書人的體面可言。
路過的幾個青衫學子瞥見他這副吃相,紛紛側目,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大約不是什麼好話。
雪後初晴,弄雲巷口難得地熱鬧起來。
劉一手將匾額掛了上去,取名「有間書鋪」。
黃淮左秉持著「能白嫖,絕不花錢」的原則,從沈家調來了十幾個下人。
門口站著的下人,此刻面面相覷,他們都不知道這個贅婿姑爺,究竟想要他們做什麼。
黃淮左站在鋪子門口,手裡捏著一沓寫滿字的宣紙。
「你們聽好了,我手中的紙叫做傳單,你們要發出去,特別是遞到那些青衫學子,還有那些官家小姐。
本少爺一會親自給你演示一遍,怎麼將這傳單發出去,做得好人,回來有獎賞。」
路人看著書鋪門口的陣仗,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說完,黃淮左不顧別人的目光,直接來到路邊。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黃淮左吆喝,「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今日不來,明日漲價!」
「這位兄台,書鋪開張,看看?」黃淮左塞給一個青衫學子。
路人有些警惕地看了眼黃淮左,這才接了過去。
路人先是眉頭一皺,隨後慢慢舒展開來,宣紙上「減錢」和「送書」確實勾起了他興趣。
紙上用大號楷書寫著幾行字,「有間書鋪開業大吉」「今日消費滿一兩減一百文」「滿五兩送一本」「開業三日,全場八折」。
畢竟在大魏,書籍的價格是不便宜的,普通老百姓根本買不起。
多數學子的書籍,都是手抄而來。
路人抬腳走進書鋪。
劉一手和小桃看呆了,黃淮左的操作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一群下人更是面面相覷,雖說是贅婿,但他卻是貨真價實的沈家姑爺、國公府的三少爺,竟然不顧身份,如商賈小販般,沿街吆喝。
「看清楚了嗎?」黃淮左問道。
眾人點點頭:「看懂了。」
「那就去吧,人分散來喊,看見那些衣服華貴的人,就將傳單塞給他們。」
黃淮左將宣紙分了出去,下人們動作很快,馬上就開始學著吆喝起來。
為了這書鋪,黃淮左早就開始做準備了,甚至還做了一個告示牌,立在了弄雲巷子口。
告示牌上貼了一副素描畫,底下還畫了一排小小的箭頭,指向巷子深處的鋪面。
街上路過的一個老秀才搖了搖頭:「哪有這樣做生意的?讀書人該有讀書人的體統……」
話沒說完,卻被另一個年輕學子拉了拉袖子:「先生,您看那排書架,書脊朝外!一眼就能看見書名!」
老秀才順著望去,目光落在店裡那幾排新打的書架上,這種新穎的書架,他活了大半輩子,卻是沒見過。愣了一下後,也邁步走了進去。
黃淮左站在門口,望著人流漸漸往巷子裡涌,心裡默默鬆了口氣,總算沒白費自己的力氣。
櫃檯處的收銀同樣也是從沈家借來的人,他從一開始的不屑到現在的震驚。
他從未見過如此做生意的,今日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掌柜,這本書多少錢。」
「來了客官......」
黃淮左已經當起了甩手掌柜,畢竟他人生的格言就是躺著數錢。
他來到書鋪的後院,房子內早就準備好了炭爐,躺進他定製的搖搖椅。
椅子還被貼心的小桃包上了毯子,黃淮左縮在搖搖椅里,舒服至極。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紀博常裹著一件厚重的狐裘,粉袍若隱若現,黑眼圈很重,腳步虛浮。
「趙兄……」他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黃淮左嚇了一跳:「紀兄,你這,昨晚有人索尼機子??」
「我那草包的爹,陛下讓他寫摺子,他倒好,讓我來寫。」說著說著,紀博常忽然眼睛一亮,「趙兄,咱們是不是好兄弟?」
黃淮左一看這傢伙的模樣,就知道想說啥,不過這是金主,不能得罪。
「是好兄弟啊。有事你說。」
「那,你幫我看看摺子唄?」紀博常搓著雙手,「不白看哦。」
嗯?熟悉的話術一出來,黃淮左直接坐直:「奏本是什麼名堂?」
「前些時日,臨安那邊鬧農民起義,聽說聲勢不小,短短的時間就席捲了小半個臨安。」
「陛下這才下了旨,讓六部上奏本,給出個章程,可...我爹是個草包,他根本就不懂,就把這事壓給了我。」
「臨安?」黃淮左一聽,腦海中莫名想起臨安來的王季同,「我問你,歷朝歷代,農民都是為因何起義?」
紀博常撓了撓頭,語氣有些試探:「因為太有錢閒得慌?」
好吧,看來階層不同,認知不同:「那必須不是啊,百姓們起義大部分都是因為賦稅中,吃不飽穿不暖,才造反的。」
「你這麼一說好像有點道理。」紀博常恍然大悟,「那直接派大軍過去碾壓就好了。」
「你仔細想想,鎮壓管用嗎?臨安可以暴亂,京城也可以暴亂,甚至其他的地方,要知道,暴亂的根源就是吃不飽,所以要從根源上解決這個問題。」
黃淮左拿出一張宣紙,緩緩寫下「均田制」和「限田令」
兩人又討論了一會,紀博常不耐煩了:「哎呀,不管了,趙兄你只管幫我寫就好了,不白寫。」
說完遞過來兩張銀票,黃淮左眼睛一亮。
隨後,紀博常一屁股坐在炭爐旁的矮凳上,語氣有些激動:「今天來不是摺子的事情,我想問的是《紅樓記》後面呢?林黛玉到底死了沒有?你快告訴我!」
黃淮左怔了一瞬,不是大哥,你真話風變得也太快了。
還有你就為了這破事一宿沒睡?
「紀兄,今日是鋪子開張,紅樓後續還沒寫呢。」
「不行!」紀博常一拍桌子,「快,你現在就給我寫,現在看不到的話我會難受死的。」
聲音大得連門口幾個正翻書的學子都轉過頭來。
「你看我這黑眼圈,你看我這.....我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就想著林妹妹那個性子,她要是真把眼淚都哭幹了可怎麼辦?趙兄,你寫個痛快話,她死不死?」
紀博常那副表情,就快要急哭了。
黃淮左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紀兄,你看的是書,不是活人。冷靜,冷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