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後天就是婚禮了,緊張嗎?」
祝禧睡了好長一覺。
醒來時天幕灰藍,涼意更重。
她腳動了下,整個人又輕晃起來。
祝禧後知後覺,原來她還在鞦韆上。
頭下枕著抱枕,是車裡的味道。
有周應淮專屬的淡淡的清冽冷香。
她吸了吸鼻子,仰躺著,盯著頭頂上方如蓋密集的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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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離大自然太久,祝禧竟忽略了夏夜晚風,也能吹起梭梭聲。
她在心裡悼念幼時美好,想起霍希養父母的恩愛,想起小時院子裡的夏夢晚星。
竟然也回憶起賀眠心跟祝潭之,對他們兄妹的一些美好。
祝禧喟嘆,在四周縈繞蚊香的裊裊細煙里。
不用猜,一定是周應淮點的。
灰藍加重,黑暗又起。
祝禧在晦暗裡偷笑,千萬年的幸運,不如覓得一位貼心人。
只是笑聲尚淺,她便被一片陰影籠罩了。
周應淮居高垂眸,笑盈盈地看著她。
「醒了?」
祝禧小手攥拳抵在下頜,眸光羞答答,「嗯。」
隨著她的回聲,周應淮身體又矮了一些。
交織纏綿的視線更近。
祝禧笑意更重,眼裡的繾綣也是濃得化不開,「我睡了多久?」
「好久好久。」周應淮也學她說話,拖著長長的尾音,「剛才我還在想,你要再不醒來,我該親你哪裡比較好。」
他弓著的背更低,眸光也更沉,面色的柔情亦然。
骨節分明的手在她眼尾慢慢摩挲,「親這裡?」
周應淮自問自答,「好像不太好。」
祝禧臉頰去尋他溫熱的掌心,似貼非貼,右手輕扯他的袖口,「歐巴。」
「哦?」
「歐巴~」祝禧又喊了一聲,稍稍乾涸的唇在他掌心親了親,「撒浪嘿呦~」
周應淮又破功,一直弓著的腰背瞬間沉了下去。
他就蹲在她身側,迎上她羞澀戀戀的眼睛,笑道,「親哪裡好像都不夠呢。」
祝禧咯咯笑,胸腔起伏,人也在抖。
「鞦韆架上,美人慵懶,我自情難自禁。」周應淮吻她的鼻尖,語頓片刻,「寧可君子掛樑上!」
祝禧沒懂,想問的話還沒出口,唇又被封了。
齒關失守,唇舌全成了周應淮口中物,歸屬權一分兩半。
祝禧分給周應淮一半,又被周應淮饋贈大半。
他始終這樣。
祝禧給一分,他回贈十分萬分。
一吻畢。
周應淮指腹擦掉她唇角的水跡,「他們等了好一會兒了。」
祝禧往院子中間看了眼。
沒開燈,只有路邊高聳路燈投射進來的微弱光亮。
朦朧的輪廓和暗影,她看不清,依稀能看出有堆東西堆在那兒。
「篝火?」她問,「泛舟科技的員工?」
周應淮的笑聲在暮沉沉里格外清亮,「猜到了?」
也不難,祝禧想。
「我又不是榆木疙瘩。」她自證起身,光腳踩在他膝頭,「我就坐在旁邊看,好不好?」
周應淮捏她腳踝,「你才是老闆,你說了算!」
祝禧:「你是老闆夫?」
周應淮:「......」
-
篝火旺盛。
祝禧坐在樹下的涼爽里,感受穿堂風的魅力。
她沒在喧囂中心,卻也未遠離。
祝禧翹著二郎腿坐在舒軟的椅子裡,手邊是周應淮準備好的果盤和零食。
都在她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她咬了口草莓,悠悠哉地看著周應淮在一群風格各異的人群里。
褪去往日的沉穩和稍稍老成,頻頻朝她送來風情萬種的pink。
祝禧揚了揚手裡的檸檬水,眉眼含笑。
火堆燃著,噼里啪啦的響,偶爾炸起火花。
十幾個人圍成圈,稀稀落落地踩著前人的舞步,偶爾唱歌,偶爾歡呼。
同頻相待的人,臉上的笑都是一樣的。
一樣的神采飛揚,自信舒朗。
經過祝禧這兒,有人喊她老闆,有人喊她祝總。
粉頭髮女孩兒跳著舞朝她揮手,「禧姐~」
祝禧胳膊舉到頭頂,大大地比了個心。
此刻,周應淮就在距離她最遠的那端,脫離隊伍,獨自起舞。
這樣鮮明肆意的周應淮,這樣暗夜魅人的周應淮,祝禧第一次見。
不像三十歲,不像身價不菲的老闆,更不像從小金玉堆砌起來的如玉公子。
隔著跳躍的火光,隔著青春圍砌的氣息。
祝禧跟周應淮此刻骨子的肆意得意絞在一起,緊緊絞在一起。
她看他仰空吶喊,看他極其快樂回應同事的熱鬧和喧譁,看他被這樣的光影重重照射出真正的骨體。
祝禧咀嚼草莓的動作停止,僵硬木訥地吞咽。
她蹙眉,她緊張。
祝禧心底一沉。
草莓的香甜沒入喉管,她兀自起身。
有了最新的認知,這才是周應淮,真正的周應淮。
溫和有禮,幽邃深情,俊逸如玉的外表下,真正的周應淮。
祝禧眼睛一熱,從半明半昧的光影里,一路狂奔,閃燃火花,飛撲到周應淮懷裡。
她跳在他身上,雙臂圈起他的脖頸。
眼眶蓄滿熱淚,「傻瓜啊你!」
周應淮穩穩托著她,笑意不減,恣意滿腔。
祝禧闔眸,撇起的嘴出賣了她對他的心疼,「你想做什麼就說出來啊。」
周應淮一味吻她,吻她的眼皮,吻她的淚痕,吻她的唇角,吻她的唇珠。
祝禧自言自語,滔滔不絕,「明明想做花花公子,偏偏給自己蒙上一層正人君子的外衣。」
「我說了,掛樑上的君子。」他自嘲,抱著她轉圈圈,抱著她跳舞。
祝禧緊貼著他,貼著他的側頸去感受他。
這個男人,哪裡還有什麼波瀾平平。
分明就在打鼓。
-
篝火一晃,燃了一年。
祝禧難挨的住院總,順利交接。
周應淮在宿舍幫她整理東西。
「這個要搬回家嗎?」他問。
祝禧搖頭,「留下吧。」
「這個呢?」
「也不要了。」
周應淮又指了一箱,「這箱呢?」
祝禧頓了幾秒,「都不要了。」
「這麼大方?」周應淮笑,「這都是錢買的!」
祝禧冷嗤,「別小氣了!我哥沒給你轉錢?」
周應淮挑眉,「祝賀給我轉了兩萬塊錢,我一分沒留,都給你了。」
「你不願意?」祝禧把一盒沒穿完的襪子給周應淮,「這個拿走吧!」
「不留給樂知時了?」
祝禧搖頭,「她穿不上!」
周應淮淡淡一笑,「行。」
就這樣,住了一年的宿舍,只帶走一盒襪子。
開車回浣溪沙的路上,一路綠燈,順暢極了。
祝禧坐在副駕給樂知時列費用,打算一魚兩吃。
周應淮伸著胳膊捏她的臉,「後天就是婚禮了,緊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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