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卸磨殺驢

  日暮。

  烏大被重新押了下去，嚴加看管。

  烏大被押下去後，慕容博隨便找了一個藉口，打發走帳內將領們。

  將領們全部走後，整座中軍大帳，就只剩下他們父子三人。

  「大哥，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殺了烏大，反而要派人把他押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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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燼語氣中帶著幾分惱怒，不解地問道。

  若不是他生的晚，天生就是弟弟，他才不會聽慕容博的。

  慕容擎蒼倒是沒有發表什麼意見，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兄弟二人。

  說話之前，慕容博先是對著慕容擎蒼拱拱手，以示尊敬。

  光是這份打骨子裡的尊敬，就是慕容燼不能比的。

  這也是慕容擎蒼沒有立慕容燼為太子，而要立慕容博為太子的一個原因。

  「為何要殺？」

  慕容博還是沒有回答慕容燼的問題，而是反問一句。

  聞言，慕容燼頓了頓，氣笑了：「大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殺？」

  「還能為什麼要殺？烏大被關在大周京城三年時間，誰知道他變心了沒有，說不定早就被大周策反，是大周派過來的臥底，留著就是一個禍患，不如直接殺了。」

  這便是慕容燼要殺烏大的理由。

  寧可錯殺一百，也不能放過一個。

  說完，慕容燼對慕容擎蒼說道：「我說的對不對，爹？」

  他知道，僅憑他一個人，說服不了他大哥慕容博。

  他想要尋求父親慕容擎蒼的贊同，給慕容博施壓。

  慕容擎蒼還是沒有說話，也不想說話。

  明知這是兄弟二人之間的爭論，他這個當爹的不好偏向任何一個人，所以保持沉默，這是最聰明的做法。

  他這也是吸取了大周皇帝的教訓。

  誰都知道，大周皇帝玄帝十分偏袒，這才導致太子秦厲手刃兄弟，他可不想讓自己的兩個兒子自相殘殺。

  慕容博再次對慕容擎蒼拱了拱手，然後才對慕容燼說道：「你有何證據證明，烏大被大周策反，是大周派過來的臥底？」

  「我、我當然沒有證據，但我說了，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

  對此，慕容博的說法是：「換做一般人殺就殺了，一點都不可惜，可烏大是宗師，雖說在戰場上，宗師能發揮出的作用很小，但他畢竟是宗師，用的好了，可以出奇效。」

  「此次攻打玄闕關，我北莽不敢輕易言勝，能增加我北莽獲勝的機會，為何要殺了烏大？」

  「但大哥能保證烏大會幫咱們嗎？」慕容燼冷哼一聲，「依我看，他不僅不會幫我們，還會在關鍵時候從背後捅我們一刀。」

  慕容燼當然知道烏大是宗師，如果是以前，他斷然不會說殺了宗師之類的話，他爹慕容擎蒼都不會同意，還會狠狠教訓他一頓。

  可是現在，誰也不敢保證烏大的心在哪一邊。

  所以必須殺了，清除這個隱藏的禍患。

  日後就算知道殺錯，也不會後悔。

  兄弟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慕容博對慕容擎蒼拱手說道：「父皇，兒臣願以太子之位擔保，請父皇務必留烏大一命，助我北莽攻破玄闕關。」

  慕容燼本想反對，可轉念一想，他巴不得。

  慕容博不想當這個太子，他可是想當的很。

  而且他敢斷定，烏大絕對是大周派過來的臥底。

  所以，他說道：「父皇，這可是大哥自己說的，並非兒臣要搶他的太子之位，請父皇成全。」

  兩兄弟都這麼說了，慕容擎蒼不好拒絕，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便先留烏大一命，不過沒查清楚之前，務必嚴加看管。」

  說實話，慕容擎蒼也分辨不出來烏大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他想殺，又捨不得殺。

  烏大可是一名貨真價實的宗師。

  雖然現在被限制了實力，但那也是宗師。

  宗師何其難求，如果他殺了烏大，北莽的其他宗師不知道會怎麼看他。

  離開中軍大帳後，慕容博帶人直接去了臨時關押烏大的地方。

  見到慕容博的到來，烏大趕緊站起來行禮。

  「不必多禮。」

  慕容博上前扶起他的胳膊說道：「終究是我們對不住烏宗師，當年還是我們派烏宗師去刺殺的秦厲，導致烏宗師被關在大周這麼多年，肯定吃盡了苦頭。」

  說實話，慕容博有點瞧不上慕容燼卸磨殺驢的做法。

  要知道，當年烏氏兄弟去京城刺殺秦厲，還是他們授的意，要不然，烏氏兄弟怎麼可能去大周京城刺殺秦厲？

  烏二失敗被殺，烏大被擒，關在京城多年。

  烏大回來，慕容燼還要殺了烏大，不是卸磨殺驢又是什麼？

  「烏宗師，此番前來，是為了幫你解開脖子上的項圈。」

  慕容博開門見山地說道。

  說完，他一揮手，此行帶過來的兩個人走上前。

  這兩個人也是北莽的宗師，與烏大還是老相識，只不過這麼多年沒見，未免生疏了些。

  寒暄幾句，兩個宗師就要上前替烏大解開脖子上的項圈。

  不過，等他們仔細觀察了烏大脖子上的項圈後，眉頭都是緊緊皺了起來。

  二人對視一眼，對慕容博拱手道：「請太子殿下恕罪，此項圈我們解不開。」

  「哦？」

  慕容博說道：「不過是一個項圈，連你們兩位宗師都解不開？」

  「殿下恕罪，並非解不開，而是沒辦法處理項圈裡的毒蛇。」

  「太子殿下也知道，世上宗師不多，用毒的更不多，可偏大周就有頂好的一位。」

  「此蛇，我們只在古籍上見過，這還是頭一次見到活物，解開項圈的途中，一個不慎就會觸怒這條蛇。到時候，別說烏大被咬身亡，我們和太子殿下怕是也難倖免。」

  「所以沒找到萬全之策之前，千萬不能輕舉妄動！」

  「請太子殿下給我們一些時間，容我們回去好好想想。」

  兩人說的也在理，慕容博點點頭，現在只能這麼辦了。

  打發走兩名宗師，讓他們回去，趕緊想辦法。

  慕容博對烏大說道：「實在不好意思，得讓烏宗師多等一些時日了。」

  「無妨，無妨。」烏大擺擺手說道：「這麼多年都熬過來了，不在乎這一兩天，太子殿下有此心，烏大感動不已，日後必定以太子殿下馬首是瞻，萬死不辭。」

  慕容博趕緊擺手道：「不不不！應當以陛下馬首是瞻，萬死不辭。」

  烏大頓了頓，沒想到慕容博還是個忠君的，點了點頭，改口應下。

  慕容博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想了想，慕容博十分認真地看向烏大問道：「烏宗師，你是大周派過來的臥底嗎？」

  「殿下，何出此言？」

  烏大反問道。

  慕容博實話實說：「二弟不信你，陛下雖然沒有直接表露，但心裡也不信你，只有我相信你，你明白嗎？」

  烏大感動得就要單膝下跪，說道：「多謝太子殿下信任，烏大敢發下毒誓，烏大絕不是大周派過來的臥底，烏大的親弟弟慘死大周人手中，此仇不報，誓不為人，烏大怎麼可能是大周派過來的臥底？」

  慕容博笑了起來，再次伸手把烏大扶起來：「這便好，這便好。」

  ……

  又過了幾日。

  北莽大軍迫近玄闕關，在關外十里駐紮為營。

  「父皇，何時攻城？兒臣願為先鋒！大破玄闕關！」

  看見玄闕關的第一眼，慕容燼就自告奮勇主動請纓。

  「不急，先把營紮好，一步一步來。」

  慕容擎蒼看著不遠處的黑色巨城，心底沉沉的。

  多年不來，玄闕關已經變成如今這般模樣，變化實在是太大。

  早知如此，當年就該不顧一切，拿下玄闕關。

  如今再來，破城難度不知增加幾許，更不知道要死多少草原勇士。

  這一仗，難啊。

  看著城外忙忙碌碌，正在紮營的北莽軍隊，玄闕關的城頭上站滿了大周的將領們。

  「大將軍，趁敵軍根基未穩，咱們何不主動出擊，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有將領抱起雙拳，建議道。

  這個建議，頓時引起不少將領們的贊同。

  要是以前，王虎估計就同意了。

  說不定，還會親自領兵出城。

  可是這麼多年，他也成長了不少，沒有像以前那麼莽撞了。

  他瞪眼喝道：「主動出擊？本大將軍看是主動送死才對，你們誰敢保證，這不是敵軍的誘敵之計？」

  「我玄闕關牆堅城高，就算是天兵天將下凡也不一定能攻破城牆，更別說，是不善攻城的北莽軍隊，所以，我軍只需緊閉城門，打防守戰便好。」

  「日後，誰敢再提主動出擊，一律以軍法從事，定斬不赦！」

  王虎都這麼說了，將領們不敢再有其他意見，紛紛抱拳遵命。

  衛紅纓和女帝也在城牆上，二女並排站在一起，望著遠處紮營的北莽軍隊。

  「也不知道烏大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獲取慕容擎蒼的信任？」衛紅纓問道。

  女帝不說話，說實話，她心裡也沒底。

  她怕，她放虎歸山！

  可是她必須賭一把。

  能不能報仇雪恨。

  全在這一戰。

  「對了，南疆那邊情況如何？」

  女帝忽然問道。

  「還能怎麼樣，也不知道秦厲在磨蹭什麼，遲遲沒有進攻佛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