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晏太太,該算帳了2
宋泠伊指向後排的保姆車。
「吳崢,咱們的車怎麼還排不上了?」
一位拿著接待冊的女士迎上來。
「宋老師,協會和園區備了接風宴,想請您談談巴黎展會。」
冊子翻開,三場活動擠滿半頁。
宋泠伊沒接那支筆。
「謝謝惦記。今天先讓我回家當媽,孩子等急了。」
「只吃個便飯,採訪也不超過十分鐘。」
她聽見採訪兩個字,往晏斯年身旁靠了靠。
十分鐘開了頭,後面就得接著談。
孩子們昨晚哭著伸來的手還在眼前。
「採訪請聯繫周漾,合作也走工作室。今天實在抱歉。」
晏斯年接過她肩上的包。
「材料留給吳崢。她剛下飛機,需要休息。」
女士合上接待冊,沒再往前攔。
「那改天登門,請宋老師好好歇歇。」
宋泠伊隔著車窗向眾人揮手。
「登門也先預約,家裡兩位領導不太好請假。」
晏斯年扶著車門,等她坐穩才鬆手。
「領導昨晚還答應我挑完禮物就睡。」
「人家兩歲,你跟人家較什麼合同精神。」
她把草莓包抱到懷裡。
車輛駛出機場,她給老宅發去消息。
「爺爺,我們直接回西山,不繞東三環了。」
晏庭松回了條語音。
「飯都溫著。兩個小的守著門,誰勸都不走。」
宋泠伊按住播放鍵,又聽了一遍。
晏斯年把暖風口撥開。
「別催司機,這回真能抱著了。」
她沒爭,只把禮袋上的名字朝外轉好。
車進院子時,正廳的門已經打開。
宋泠伊剛解開圍巾,兩名育兒嫂便抱著孩子迎過來。
昭昭嘴巴先扁了,鼻尖還掛著淚。
「媽媽!」
小手抓住她袖子,怎麼也不肯松。
宋泠伊坐進貴妃榻,才敢把女兒接到腿邊。
熟悉的冷香貼近,昭昭咧著嘴往她頸窩裡鑽。
「找著了?媽媽沒跑,爸爸也給你帶回來了。」
她親了親女兒額頭,鼻子卻有點酸。
昨夜只能摸到屏幕。如今孩子呼吸落在頸邊,她才肯鬆開肩背。
晏庭松拿拐杖點了點地。
「昭昭,別往媽媽肚子上撲。坐旁邊,也能抱。」
小姑娘挪開一點,仍把兩隻胳膊圈著她。
宋泠伊將草莓包遞過去。
「檢查一下,跟爸爸戴的是同一隻。」
昭昭摟住小包,另一隻手還扣著媽媽衣領。
旁邊忽然傳來晏斯年的聲音。
「承安,松嘴。這東西不能吃。」
宋泠伊抬頭,正好瞧見兒子揪住那條真絲領帶。
領帶尖已經塞進嘴裡,濕出了一片深色。
晏斯年托著孩子後背,脖子被拽得往前低。
他伸出的手停在兒子嘴邊,沒敢直接往外扯。
宋泠伊笑出了聲。
「八百萬的合同都敢退,這條領帶你倒捨不得了?」
「捨不得的是他那幾顆牙。」
承安咬著領帶,沖媽媽含含糊糊喊了一聲。
她剛要答應,晏斯年便看過來。
「先別逗他,咬得更緊了。」
育兒嫂趕忙遞來乾淨牙膠。
「小少爺這兩天後槽牙不舒服,什麼都想磨。」
承安把牙膠推開,攥住爸爸胸前的領帶結。
宋泠伊摸了一把葡萄乾。
「挑得還挺貴。兒子,咱家磨牙按歐元結算?」
晏斯年被拽得坐到榻邊。
「你再吃兩顆,我就把帳記你名下。」
她往嘴裡塞了一顆,笑得靠住了軟枕。
「監護人簽字找你。我負責提供情緒價值。」
管家遞毛巾的手停在半空。
「少爺,剪開吧?別勒著您。」
晏斯年先鬆開領扣。
「不用,拿他的小杯子來。」
育兒嫂忍著笑,取來了溫水。
「平時衣領滴上一點奶,都要換整件的。」
晏庭松端起茶杯。
「讓他習慣。往後會說話了,比口水還難招架。」
宋泠伊掰開一顆葡萄乾,沒再往嘴裡送。
承安的小手濕乎乎地貼著父親襯衫,她忽然想起雨里的破窗錘。
當時護在小腹上的手,直到登機還沒松透。
她把果碟推遠,伸手扶住兒子的腳。
「承安,媽媽帶的熊還沒驗收呢。」
棕熊從禮袋裡探出來,孩子終於鬆了嘴。
晏斯年用毛巾接住領帶尖。
承安卻沒去抓熊,先伸手碰了碰他的下巴。
「爸爸,回。」
宋泠伊指尖停在熊耳朵上。
晏斯年托住兒子的小手。
「回來了。今晚不走,陪你睡。」
昭昭聽見,立刻抱緊她。
「媽媽也不走。」
「媽媽連工作都交出去了,今天給你們打白工。」
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挨著她,禮袋反倒被擠到腳邊。
飯桌只擺了家常菜,晏庭松把湯往她面前挪。
「外頭的事吃完再講。回家了,先把飯吃踏實。」
宋泠伊握住勺子,沒再去碰亮起的手機。
那邊有分所和周漾。她已經守住了工坊的規矩,眼前這頓飯不該再讓出去。
承安抱著熊打起哈欠,昭昭還硬撐著翻小包。
育兒嫂來接,兩個孩子都往後躲。
晏斯年彎腰抱起兒子。
「去床上等媽媽,爸爸先陪你挑睡哪邊。」
宋泠伊牽住女兒的手,慢慢跟進臥房。
窗簾合到一半,昭昭才肯把包交出去。
「放這裡,醒了就能拿。媽媽也在這裡。」
她坐到床邊,任女兒攥著一根手指。
承安橫著小枕頭,把爸爸的胳膊壓在底下。
晏斯年嘗試抽了一次,孩子立刻哼起來。
宋泠伊隔著床沿沖他笑。
「晏律師,剛才承諾今晚不走,證人在這兒呢。」
他索性靠住床頭。
「你也別想提前下班。」
兩隻小手先後鬆開時,她半邊肩已經酸了。
晏斯年替她托住手腕,等她緩過來才扶她出門。
走廊里,育兒嫂把監視器遞過來。
「您二位去洗漱吧。我守著,醒了就叫。」
宋泠伊還往門裡探了一眼。
小熊夾在兄妹中間,草莓包安穩躺在床頭。
她輕輕掩上門,終於捨得離開。
客房裡備好了換洗衣物。
晏斯年扯下領帶,直接扔進髒衣簍。
她坐在床沿,沒忍住又笑了一聲。
「別扔這麼遠,兒子醒了還得找飯後甜點。」
他的手停在領口。
「葡萄乾好吃嗎?」
宋泠伊把拖鞋往腳上勾。
「還行。配你剛才那個樣子,能多吃半碟。」
下一刻,她雙腳離了地。
晏斯年一隻手穩穩托著她的腿彎。
「等等,我自己能走。你抱著不嫌累?」
他將她往懷裡攏了些。
「小祖宗折騰完了,晏太太,該清算你看戲的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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