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讓我喘口氣
鏡子裡的身影才分開,門外便響起叩門聲。
「晏大律師,先讓我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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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泠伊抵住他的胸口,耳根還熱著。
她只想坐下歇一會兒,外頭偏又催得急。
周漾隔著門喊:「寶貝,六家總裁等著見你,名片快把我口袋撐破了。」
晏斯年替她攏好領口。
「預約排到明天,她今天收工。」
宋泠伊捉住他袖口。
「人可以不見,合作意向先留下。周周,記著問清楚他們要什麼。」
門外傳來紙頁翻動聲。
「放心。要買配方的排左邊,要談渠道的排右邊,我替你篩。」
她笑著鬆開手,後腰卻酸得直不起。
剛才謝幕披上的宋錦外袍還壓在肩上,金線墜得她脖頸發僵。
晏斯年托住她的腰。
「站不住了還惦記生意?」
「老祖宗好不容易掙來這點臉面,總不能只換一晚上掌聲。」
他的手停在她腰後,沒有再催。
宋泠伊借著他的力挪進更衣隔間。
換回絲絨長裙時,她連背後的拉鏈都懶得夠。
一隻手替她拉好了裙扣。
「以後謝幕,穿輕的。」
「晏律師連服裝設計也接?」
「只接你的。」
她從帘子後出來,整個人陷進軟榻。
腳跟剛碰到坐墊,便酸得她倒抽了口氣。
晏斯年在她面前單膝落地。
西褲膝頭蹭上了地毯邊的碎粉。
宋泠伊伸手拉他:「別跪,外頭的人還以為我家規森嚴。」
他握住她的腳踝,沒有起來。
「哪邊疼?」
「都酸。今天的鞋底太薄,跟踩了一下午石板似的。」
鞋被脫到一旁。
他掌心捂住她發涼的腳,拇指沿足心輕揉。
力道不重,恰好解開那點繃著的酸脹。
宋泠伊靠回軟枕,終於肯把保溫杯放下。
「堂堂盛恆一把手,業務都下沉到捏腳了?」
「別人預約不上。」
他換了個位置,避開她磨紅的腳跟。
「你還嫌。」
她腳趾蜷了一下,唇邊的笑壓不住。
這人剛才還替她擋著滿走廊的資本,此刻卻連她鞋裡一粒細砂都要挑出來。
宋泠伊伸出腳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領帶夾。
「哪敢嫌。首席捏腳官,年底給你發獎金。」
他的拇指停住。
她沒收回腳,反倒又勾了一下。
晏斯年托住她的背,把人攏進懷裡。
「獎金現在結。」
唇落在她頸側,輕咬了一口。
宋泠伊縮著脖子笑,掌心擋住他的下頜。
「這是工傷,得另賠。」
他替她將裙擺壓好,手仍護在她腰後。
「再招我,今晚別想拿著合同熬夜。」
「原來晏律師的就地正法,就是沒收文件?」
「還沒收手機。」
她笑得肩膀輕顫,肚子頂著他的手臂。
晏斯年鬆開些,讓她靠得舒服。
「有沒有不舒服?」
「腰酸,餓。別的沒有。」
他將溫水遞到她嘴邊。
宋泠伊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終於覺得喉嚨沒那麼干。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吳崢敲了兩下門。
「晏先生,格拉斯家族的繼承人來了,攔著不肯走。」
晏斯年替她蓋上薄毯。
「讓他留聯繫方式。」
「他說只占五分鐘,願意先付八百萬歐元合作保證金。」
宋泠伊咽下口中的水。
這價碼放在昨天,夠讓整個工坊開會到天亮。
可錢開得越急,她越不願伸手接。
「問他買渠道,還是買許家的鍋。」
吳崢在門外重複了她的問題。
隔著門板,另一個男人搶著答了話。
「宋女士,我不收購工坊,也不要您的配方所有權!」
那人法語說得快,尾音被喘息截斷。
「合同可以讓您的律師逐條刪,請先給我見面的機會。」
宋泠伊朝晏斯年伸出手。
「文件拿進來。我坐著看,不費腰。」
晏斯年沒立刻鬆口。
她將他的手貼到小腹旁。
「餓著肚子談,容易簽便宜了。你替我叫份熱湯?」
他看了她片刻,拿過旁邊的靠枕。
「十分鐘。湯來了就停。」
門打開時,宋泠伊先瞧見一隻磨破的公文包。
包扣泛著舊銅色,與來人身上的定製禮服不太相配。
年輕男人被保鏢攔在門檻外,膝頭還沾著地毯絨屑。
吳崢側身讓開一點。
「剛才他在外面跪下了,求我們遞文件。」
宋泠伊沒有接那份遞來的合同。
「先起來。我這裡簽生意,不收這個禮。」
男人扶著門框站穩。
「抱歉。我叫路易,格拉斯家族現任繼承人。」
周漾拿著名片走進來,徑直遞到她手邊。
「證件核過了。展商名錄里也有他們,做老牌香氛的。」
路易把合同攤在茶几上。
「八百萬隻作保證金,不折價,不抵貨款。歐洲首批訂單另付。」
紙上蓋著印章,後面附著銀行資金證明。
宋泠伊翻到合作範圍。
「三十年獨家?你嘴裡沒要配方,手伸得可不短。」
路易按住公文包,指節頂著那隻舊銅扣。
「我們的蒸餾廠需要穩定訂單。這個期限,銀行才肯繼續授信。」
「你家缺錢,就拿我的三十年填?」
她把那一頁推回去。
路易沒再往前送,嘴角繃得平直。
走廊里有人朝門口探身,手裡也拿著合作書。
周漾過去擋了半扇門。
「各位,許氏不現場簽獨家。有樣本訂單的留下,收購方案請帶回去。」
外頭幾頁紙被收回文件夾,另有人抽出了報價單。
宋泠伊聽著紙聲,心裡那點疲乏散了些。
他們終於肯按許氏的規矩遞東西。
晏斯年翻過資金證明。
「授信問題交給你自己的銀行。許氏只承擔交貨義務,不承擔家族債務。」
路易解開公文包扣,抽出第二份薄文件。
「那就先做一年。這份只有採購數量,沒有獨家。」
周漾接過去,翻頁的速度慢了下來。
「你連第二套都備好了?」
「第一份是董事會的底價,第二份是我能簽的權限。」
宋泠伊抬起手,沒有讓他繼續解釋。
「底價留給你們自己商量。許氏產量有限,先看你能不能等。」
她將筆橫放在紙上,沒碰簽字欄。
錢擺得再好看,也不能把老師傅趕成流水線。
路易伸出的手收了回去。
「交期可以由您填。我只求今天留下一份意向書。」
晏斯年將文件轉過半圈,替她避開頂燈反光。
宋泠伊正要看最低採購量,目光卻落在底欄。
細金線里有一小段顏色偏灰。
她捻起紙角,朝燈下傾了傾。
金線散開了,裡頭擠著幾枚細小字母。
「這行是什麼?」
路易扶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家族舊紙的防偽暗紋。正式採購合同會換成新紙。」
宋泠伊沒有放下紙。
同樣的邊紋,她剛在第一份合同上見過。
一份可以說拿錯,兩份都印著,便值得多看一眼。
「晏斯年,幫我照一下。」
手機燈光貼到紙背,字母沿底欄逐個顯出來。
晏斯年俯身辨認。
「拉丁文。有縮寫,像一條寄存索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