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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病危書的上血手印

  宋泠伊僵在原地,耳朵里轟鳴作響。

  那是外公的聲音,雖然年輕了許多,但咬字的習慣和京城老派宣南腔調,絕不可能有假。

  「京城的聲紋專家剛剛出了比對報告。」

  吳崢遞過一張傳真紙,「音頻真實度百分之九十八,錄製時間大概在三十一年前的冬天。」

  兩個女兒。

  母親許瑤……竟然還有一個雙胞胎妹妹?

  宋泠伊腦海中閃過海王星號包廂里那個男人的臉。

  那張與母親許瑤近乎九成相似的輪廓,眼角同樣的硃砂淚痣,原本以為是偽裝或者易容,難道對方根本不是假冒舅舅,而是母親那個從未被提及的妹妹生下的後代?

  或者,海王星號頂層甲板上那個坐著輪椅的身影……才是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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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腹中忽然泛起一陣劇烈的痙攣感。

  宋泠伊捂著胃部,臉色有些發白,彎下腰劇烈乾嘔起來。

  孕早期的生理反應加上突如其來的身世謎團,像是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得她胸口喘不上氣。

  晏斯年猛地站起身,快步走過去將她攬進懷裡,手掌在她背心順著氣。

  他轉頭朝吳崢揮手:「東西放下,你先出去。通知經偵那邊,海王星號的線索按原計劃深挖,先別動聲色。」

  「是。」吳崢收起電腦,快步退了出去,帶上房門。

  宋泠伊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胃裡空空如也,吐出來的只有酸水。

  她整個人陷在一種巨大的虛無感里。

  從小到大,她以為母親是病死的,以為許家的落敗是因為父親宋朝偉的算計,可如今扯出的陳年舊案,卻像一張巨大的黑網,把兩代人都裹了進去。

  「別想了。」

  晏斯年蹲在她身側,握住她冰涼的手指,「三十年前的事,無論藏著什麼,我都會查個水落石出。你現在的任務是把胃養好。」

  宋泠伊閉著眼,搖了搖頭:「吃不下,聞到油味就噁心。」

  晏斯年沒再勸,起身上了樓。

  片刻後,主臥的浴室傳來水聲,接著男人換了一身寬鬆的純棉長褲和灰T恤走下來。

  背上的傷顯然還在作痛,他走路的步子邁得有些慢,但身形依舊挺拔。

  他系上一條米色圍裙,徑直進了套房自帶的開放式廚房。

  宋泠伊有些詫異地睜開眼,撐著身子坐起來:「你要幹什麼?」


  「給你做點能咽下去的東西。」

  晏斯年從冰箱裡拿出幾樣食材,動作利落地戴上一次性手套。

  他推掉了下午兩場至關重要的跨國視頻併購會議,手機在料理台上震動個不停,他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扣了靜音。

  案板上發出細碎整齊的切菜聲。

  新鮮的山楂去核切片,配上嫩生薑絲和洗淨的砂仁,砂鍋里文火慢燉著清雞湯。

  這是以前外公許正行寫在舊信箋里的土方子,專門用來治孕婦苦夏厭食。

  宋泠伊當年翻看母親遺物時見過那張字條,沒想到晏斯年竟然默默記了下來。

  半小時後,一小碗冒著熱氣的清亮酸湯端到了茶几前。

  湯水澄澈,漂著兩葉碧綠的荊芥,沒有半點油星,反倒透著一股山楂的果酸與薑絲的清香。

  晏斯年端著白瓷勺,在唇邊吹了吹,試了溫度,才遞到她唇邊。

  「就喝一口,要是還難受就不喝了。」

  男人語氣極盡耐心,半跪在地毯上,把勺子往前送了送。

  宋泠伊看著他眼底布滿的血絲,心中微軟,順從地張開嘴啜了一小口。

  微酸帶甘的溫熱液體滑過食道,竟然沒有引來反胃,反而把胃裡那股燥熱壓下去不少。

  「好喝麼?」

  「嗯。」宋泠伊點了點頭,喉嚨微哽。

  晏斯年眼裡露出些許放鬆的笑意,就這麼一勺接一勺,耐心地餵她喝了大半碗,直到她輕輕搖頭表示飽了,才抽了紙巾替她擦去嘴角的水漬。

  喝了熱湯,宋泠伊身上漸漸有了力氣,精神也平復下來。

  見晏斯年把空碗收回廚房洗刷,她起身走到玄關衣架前,打算把晏斯年換下來的西裝外套理一理。

  外套搭在椅背上,表面沾著泥水污跡。

  宋泠伊伸手去掏內袋,準備把裡面的私人物品清空送洗。

  指尖探入西裝左側內袋時,觸碰到了一張摺疊整齊的硬質卡紙。

  她順手抽了出來。

  展開紙頁,最上方印著鮮紅的醫院抬頭——京城協和醫院婦產科。

  宋泠伊的視線往下移,正中央赫然印著一行加粗的黑體字:

  【高危妊娠及母體併發症風險告知書】

  下方密密麻麻羅列著一連串由於既往創傷導致的宮腔環境異常、早產與大出血風險評估,每一條數據都被紅筆圈了出來。

  而在最底部的家屬簽字確認欄上。


  晏斯年那熟悉至極、筆鋒蒼勁有力的簽名,早已穩穩落在了日期旁邊。

  簽名下方的指印,殷紅刺目。

  紙頁邊緣被捏出一道褶皺,宋泠伊站在穿衣鏡前,手背上的青筋一點點繃起來。

  廚房的水流聲停了。

  晏斯年用棉質方巾擦乾掌心,邁著步子走出來,睡袍領口微敞著,後頸還貼著雪白的醫用紗布。

  看到宋泠伊手裡捏著的東西,男人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原本放鬆的眉宇寸寸壓平。

  「你早就回京城查過我的病歷?」宋泠伊抬起眼皮,指尖把那張紙翻轉過來,正對著他,「什麼時候簽的字?在我還不知道肚子裡多了個活物的時候,你就替我把風險全扛下來了?」

  晏斯年站在茶几旁,沒有上前奪那張紙,身形挺拔得像一株靜立的冷松。

  「協和婦產科的主任是我大學校友的導師。」他把擦手的方巾扔進紙簍,聲線平得沒有起伏,「你懷上第三周做孕酮篩查,血液指標關聯到你五年前在巴利聖多明各醫院的急救檔案。系統自動彈了紅標,必須家屬當面簽字。」

  「所以呢?」

  宋泠伊往前邁了兩步,紙頁幾乎要戳到他的襯衫前襟上,「五年前的車禍,我腰椎L4骨折打過四根鋼釘,骨盆有閉合性骨裂。這些我自己身上長著的骨頭,我比誰都清楚。但你憑什麼瞞著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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