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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怕就更不能分開

  便簽紙被茶几上的冷風吹得翻了個邊,背面用黑色水筆畫著一枚極小的雙鳳盤繞印記。

  宋泠伊拾起那張紙,指尖按在暗金色的紙質紋路上。

  這個代號她才在顧家三房的秘密帳冊里見過,三叔公每年挪用數億宗族信託,打往澳門的無記名洗錢帳戶,收款人也是「影子先生」。

  「把讓·馬克送回酒店,找兩個便衣看著。」

  晏斯年吩咐完陳越,彎腰將宋泠伊從沙發上抱起來,大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先回京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宋泠伊靠著他的脖頸,鼻腔里鑽進男人身上沉穩的松木香,那股壓在胸口的噁心感才稍稍散了些。

  她伸手撫上他的下頜線,聲音輕軟:「晏大律師,這案子沒完。」

  「我知道。」晏斯年薄唇擦過她的發頂,腳下步子未停,「先把身體養好,天塌不下來。」

  專機落地京城已是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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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三環的獨棟別墅里,院裡的銀杏樹落了大半的葉子,在夜風裡發出細碎的沙沙響。

  宋泠伊在二樓臥房裡洗過澡,換了寬鬆的純棉睡裙,胃裡空的難受,下樓找水喝。

  三樓的書房門縫下漏出一線暖光。

  她踩著軟底拖鞋走上三樓,正要敲門,裡頭傳出男人壓得很低的通話聲。

  「明早八點飛澳門的航線批下來沒有?」

  晏斯年站在落地窗前,單手撐著窗框,領帶扯得散亂,「不用帶盛恆的隨行律師,通知澳門分所的安保主管,從珠海調兩個硬茬子過去。影子先生名下的葡京地下賭廳和貨倉,明晚之前全部摸清底細。」

  電話那頭的下屬似乎在提醒什麼風險,晏斯年冷笑了一聲。

  「他敢拿許瑤的遺物做局釣人,就得做好在濠江翻船的準備。這趟過去是清帳,瞞著太太,她懷著孕經不起折騰。」

  門外的宋泠伊推門的手停在半空。

  她推開厚重的胡桃木門,門軸轉動的輕響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晏斯年猛地掛斷手機,轉過身來,眼底的狠厲還沒收乾淨,在對上她視線時化成了掩飾不住的慌亂。

  「怎麼醒了?鞋也沒穿好。」

  他步子邁得很大,走過來伸手就要攬她的腰。

  宋泠伊側身避開他的掌心,抬手按在書桌邊緣,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飛澳門的專機,我也去。」

  晏斯年手停在半空,眉頭擰緊:「不行。你剛才在港島吐成那樣,醫生說孕早期胚胎還不穩,不能連續高強度奔波。」


  「那你打算一個人去涉險?」

  宋泠伊唇角抿直,聲音帶著少見的冷硬,「影子先生布局三年,先吃顧氏三房的信託,再借聖羅蘭德的專利把我引去歐洲。他在暗處布了這麼大一張網,你一個人單槍匹馬殺去澳門,是去查帳還是去送死?」

  「盛恆在港澳有足夠的法務和安保資源。」

  晏斯年上前半步,長臂收緊,強硬地將她圈進懷裡,大掌牢牢扣住她的後背,「這是男人的事。商場和地下的黑產博弈,我來清理,你安心在京城管你的非遺工坊。」

  「男人的事?」

  宋泠伊掙扎著推開他的胸膛,退後兩步,胸口起伏不定,「晏斯年,當初我們簽協議結婚,圖的是互相借力、並肩站穩腳跟。我不是養在東三環金絲籠里的雀鳥,更不是你晏大律師用來彰顯保護欲的瓷娃娃!」

  她深吸一口氣,指著桌上攤開的澳門地下錢莊架構圖,字字鏗鏘。

  「那本《圓明園畫造秘冊》是我母親生前的心血,影子先生要引的人是我!三叔公的帳目、瑞士銀行的保險箱鑰匙、還有當年遠東資本在亞太埋下的暗線,哪一樣能繞開我手裡的顧氏信託?」

  她眼眶微熱,卻半點沒露怯意,挺直脊背看著他:「你要是想找個聽話順從、遇事躲在男人背後哭的太太,當初就不該來招惹我。」

  書房陷入死寂。

  窗外的冷風撞擊著玻璃,發出沉悶的低吼。

  晏斯年站在暖黃的壁燈下,黑眸翻滾著複雜的情緒,有被反駁的惱火,更有對她安危近乎失控的偏執。

  他看著宋泠伊微紅的眼尾和緊抿的唇角,良久,身上的戾氣終於一點點消散。

  男人走上前,沒有再強行摟抱,而是單膝緩緩落在了羊毛地毯上。

  他伸出大掌,握住宋泠伊微涼的手腕,把她的手掌貼在自己滾燙的側臉上。

  「我怕。」

  晏斯年啞著嗓子吐出兩個字,呼吸噴灑在她細膩的指腹間,「泠伊,我打了十幾年商事官司,見過太多下三濫的手段。你現在肚子裡懷著孩子,要是澳門那邊出一點差錯,我承受不起。」

  宋泠伊心頭那團火,被他這一聲低啞的服軟澆熄了大半。

  她垂眸看著眼前這個在法庭上叱吒風雲、此刻卻甘願半跪在她腳邊的男人,指尖輕輕蹭過他泛青的下巴。

  「怕就更不能分開。」

  宋泠伊彎腰,把另一隻手也覆在他發頂,語氣軟了下來,態度依舊堅決,「他在暗,我們在明。既然他是衝著許瑤的女兒來的,我就是最好的餌。雙軌並行,我以顧氏家主和許氏掌門人的身份,公開去澳門參加非遺文博展,把所有聚光燈和媒體鏡頭拉到明面上;你在暗處帶著盛恆和警方收網。他想在澳門動手,也得看看濠江的鎂光燈答不答應。」


  晏斯年仰頭看著她清亮堅韌的眼眸,明白自己終究拗不過她。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長臂伸展,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來,走向書房的真皮軟榻。

  「依你。」

  他低頭咬住她的耳垂,力道不輕不重地磨了磨,惹得懷裡的人輕顫,「但行程全程聽我的,安保團隊寸步不離。稍微有一點不舒服,立刻終止計劃。」

  「成交,晏大律師。」

  宋泠伊勾住他的脖頸,鼻尖蹭了蹭他的頸窩,帶著得逞後的小得意。

  翌日上午,許氏文創工作室。

  宋泠伊剛踏進展廳,周漾就急匆匆從裡間迎了出來,手裡捧著一個沉甸甸的順豐加急包裹。

  「祖宗,你可算回來了!」

  周漾把包裹擱在工作檯上,神色凝重,「今天一早同城閃送送過來的,寄件人電話是空號,收件人指名道姓要你親啟。我們用金屬探測器掃過了,沒有危險品,但裡面的東西……透著邪氣。」

  宋泠伊挑了挑眉,接過裁紙刀劃開厚重的防震泡沫。

  拆開層層黑布包裹,一個泛著歲月沉香的紫檀木妝匣露了出來。

  匣蓋上雕刻著極精細的「暗八仙」流雲紋,包角包邊全用的是純銀鎏金鏨刻工藝,右下角隱蔽處,刻著一個小小的「瑤」字。

  這是許瑤生前最鍾愛、二十年前離奇失蹤的隨身妝匣。

  宋泠伊呼吸微頓,指尖順著妝匣的暗鎖輕輕一按,伴隨著機關彈開的脆響,匣蓋緩緩翻開。

  裡面沒有金銀細軟,只靜靜躺著半張泛黃的古法妝粉配方殘頁,以及一枚用鮮紅硃砂拓印的邀請函。

  函件抬頭赫然寫著:

  「敬邀顧氏新主宋泠伊女士,赴澳門新葡京『重光之夜』,取回許瑤未竟之局。」

  落款處,端端正正簽著四個行楷墨字——影子先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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