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拿地攤貨供祖宗?
站在後方的周漾聽到這話,氣得立刻就要上前理論,被陳越伸手攔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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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泠伊站在黑傘之下,面色平靜,甚至連眉梢都沒動一下。
她掃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銅釘大門,嘴角勾起極淺的諷刺弧度。
下馬威。
這幫在港島呼風喚雨了一輩子的老古董,既想要她手裡的百億現金流救命,又捨不得放下宗族大家長的架子,企圖用百年前壓榨女眷的陳規陋習先把她的脊梁骨折斷。
「老規矩?」
宋泠伊輕笑一聲,將披肩往上拉了拉,眼皮輕抬看向石階上的老管事,「顧家老宅的帳目窟窿快把屋頂掀了,規矩倒是一條沒落下。」
老管事手裡轉動核桃的手指停住,眉心聚起幾道深溝,剛要開口斥責,一把純黑的大傘已經遮在了宋泠伊頭頂上方。
晏斯年邁步上前,身形將宋泠伊遮擋得嚴實。
他甚至沒抬眼看那管事,只是抬手打了個響指。
後方隨行的四輛黑色防彈商務車車門齊刷刷滑開。
十餘位身穿深色高定西裝、手提公文箱的男女快步走下,領頭的中年男人正是盛恆港島分所的首席合伙人梁律,胸前掛著港島高等法院出庭律師的金色徽章。
「依據國際信託法第三十七條及顧氏開基信託章程原案,」晏斯年聲線沉緩,透著讓人無法反駁的威懾力,「顧老先生生前簽署的排他性特別繼承函已經正式生效,宋泠伊女士是該信託唯一法定指令權人。」
陳越從公文箱中抽出一疊裝訂嚴密的文件,直接遞到老管事鼻尖前。
梁律師語氣嚴謹乾脆:「我們已經正式向港島高等法院申請財產保全令。自此刻起,顧氏宗族基金旗下所有帳戶、動產、不動產全部實施審計封帳。沒有宋女士親筆簽署的指令書,顧氏帳面上一分錢也劃不出去。」
老管事身子晃了晃,手裡把玩的兩枚文玩核桃啪嗒一聲砸在石階上,一路骨碌碌滾進雨水窪里。
「你……你們這是大逆不道!宗祠重地,豈容外姓律師查封!」
「外姓?」
宋泠伊從晏斯年後側繞出來,指間扣著那枚嚴絲合縫的雙鳳合璧玉佩,紅繩自青白指節垂落。
青翠溫潤的古玉在陰雨天裡透著幽深的光暈。
石階兩側那些面無表情的唐裝保鏢看清玉佩的剎那,呼吸齊齊一滯,腳下下意識往後挪了半步。
那是顧氏歷代家主傳承百年的宗族信物,老太爺臨終前將其一分為二,半塊給了許瑤,半塊藏於京城。如今雙鳳合璧,按顧氏族規,見玉如見宗長親臨。
「開門。」
宋泠伊兩個字咬得乾脆利落。
老管事面色灰敗,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沒敢再攔,顫巍巍側過身朝上方揮了揮手。
沉重的銅釘木門發出酸澀沉悶的嘎吱聲,緩緩朝兩側洞開。
祠堂內堂光線昏暗,數十根紅燭搖曳。
幾十位顧氏族老身著正統長衫,圍坐在楠木八仙桌旁,正中間坐著的就是如今顧家資歷最老的三叔公顧秉德。
聽到門響,顧秉德重重將茶盞摔在桌面上,吹鬍子瞪眼道:「沒規矩的丫頭片子,誰准你帶生人闖祠堂的!」
宋泠伊壓根沒搭理他那套倚老賣老的威風。
她目光越過眾人,徑直投向正殿神龕前供奉的那一排青銅器與瓷器祭器。
「三叔公既然講究祖宗規矩,怎麼連供案上的器物都讓人偷梁換柱了?」
宋泠伊邁步走上漢白玉供台,指尖擦過正中央那尊乾隆鬥彩纏枝蓮紋雙耳扁瓶的瓶口,語氣平淡,「鬥彩講究填彩工整、釉下青花發色沉穩。這隻瓶子底足露胎處胎質發生,接胎痕跡甚至用了現代環氧樹脂填補,內壁還有做舊酸洗留下的微孔。」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滿堂面面相覷的族老。
「還有右手邊那尊宣德爐,壓手感虛浮,皮殼是火燒浸茶水做出來的假包漿,裡頭摻了鋅。拿兩件現代潘家園地攤貨擺在祖宗牌位前吃了三年冷香,顧家的體面,原來全在這兒了。」
滿堂譁然。
坐在下首的幾位族老當場坐不住了,這批祭器是三年前宗祠重修時撥了八千萬專款採買的,經手人正是三房的長孫。
「你……你休要信口雌黃!」三房長孫顧子豪拍案而起,面色漲紅,「你一個京城搞戲子化妝的,懂什麼古玩字畫!」
「我母親是故宮博物院特聘的非遺修復顧問許瑤。」
宋泠伊冷眼睨著他,聲音不大,字字如錘,「我四歲跟著我母親拿羊毫筆補古畫,八歲辨宣紙生熟,十二歲能盲摸認金石器物。你貪了家族八千萬修繕款去填澳門的賭債,買假貨欺瞞祖宗,真當沒人懂行?」
顧子豪雙腿一軟,撲通跌坐回酸枝木交椅上。
晏斯年站在堂下,目光落在宋泠伊從容篤定的面龐上,眼底泛起淺淡的溫色。
他抬了抬手,盛恆的法務審計組立刻走上前,數十個鐵質文件箱直接搬上了神龕兩側的案桌,翻閱帳冊與核驗資產的動作迅速鋪開。
滿堂族老被這一套組合拳打得啞口無言,顧秉德更是癱在主位上,胸口起伏不定,愣是一句硬氣話都擠不出來。
趁著審計團隊當場封存帳冊的空當,宋泠伊由祠堂執事引著,走進了西側配殿的遺物庫房。
許瑤出嫁前留存在港島的舊物件全收納在此處。
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妝匣擺在紅木長案上,鎖扣已經生了綠鏽。
宋泠伊拔出發間那枚銀簪,順著暗扣輕巧一撥,鎖簧應聲彈開。
匣子裡整齊碼放著幾卷已經泛脆的古法妝粉配方手稿,底層暗格里,躺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精鋼鑰匙。
鑰匙柄上刻著瑞士聯合銀行的十二位專屬保險箱編碼,背面用行楷細細刻著一行極小的字跡:
「許瑤二十年前未竟之物。」
宋泠伊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凹槽,眉心微微攏起。
母親當年離開港島時決絕倉促,到底留下了什麼東西,需要老太爺用這種密級藏在瑞士銀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