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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晏律師護妻函

  「啊?」

  「先別發。」宋泠伊從床頭櫃抽了張酒店的便簽紙,把目前手裡的證據分條列了出來:手稿原件六本、電子存檔含創作錄屏、帳號歷史視頻含時間戳、對方設計稿中的水印殘留。

  列完她看了一遍,筆尖在便簽紙底部頓了一下。

  證據鏈是齊的。

  時間線也站得住。但對方顯然不是衝著打贏官司來的——沈知意的經紀公司是行業頭部,他們要的是輿論先行,把「抄襲」這頂帽子先扣上去,等發酵個三五天,甲方和劇組自然會有壓力。

  到那時候就算她拿出證據翻盤,流量已經過去了,印象已經落下了,圈子裡傳話只需要半句——「就是那個被沈知意團隊錘過抄襲的化妝師」。

  後半句沒人關心是真是假。

  宋泠伊把筆擱下,拿起手機。周漾還在電話那頭說著什麼,她沒聽清。

  微博評論區刷得飛快。

  她往下翻了兩屏,在密密麻麻的謾罵里挑著有信息量的內容看——沈知意的粉絲組織在控評,話術高度統一,一看就是有人提前寫好的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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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發里夾著幾個營銷號的推波助瀾,文案寫得整整齊齊,發布時間集中在一個小時以內。

  有組織的。

  泠然工作室那邊也被圍了。周漾在電話里急得直喘氣,說帳號私信已經爆了,有人在近期作品的評論區挨條刷髒話。

  宋泠伊正要說話,口袋裡另一部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是晏斯年的號碼。

  不是微信消息。是來電。

  她跟周漾說了句「等我一下」,切掉免提,接起另一部手機。

  「看到了?」她開口。

  電話那頭的聲音平穩得不像晚上十點接到緊急事件的人:「看到了。你手稿在身邊?」

  「在。」

  「電子存檔有沒有?」

  「有。創作錄屏也有,從文獻整理到上臉的全過程。」

  「好。全部發給我,手稿拍高清照,每一頁的時間戳要拍清楚。錄屏文件太大的話用網盤連結。」

  宋泠伊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來翻手稿拍照。「你要幹什麼?」

  「出律師函。」

  她拍照的手沒停,嘴上說:「我本來打算自己先發條聲明——」

  「別自己發。」


  「為什麼?」

  「你現在發聲明,對方的公關團隊等的就是你先開口。個人聲明在輿論場裡沒有法律文書的威懾力,他們會逐條拆你的話術,把節奏重新帶回去。

  律師函不一樣,這張紙走的是法律程序,對方的法務和經紀公司管理層都要正式接收、正式回應,拖不了也賴不掉。」

  宋泠伊拍完第一本手稿的前六頁,抬頭換了個角度繼續拍。「律師函擬好到發出最快多久?」

  「你材料齊的話,半小時。」

  她翻到下一頁。「這個時間你確定?」

  「盛恆的抬頭不是白印的。」

  宋泠伊沒再多問,把六本手稿每一頁都拍了高清照片,錄屏文件打包傳了網盤連結,帳號歷史視頻的截圖和發布時間一併整理好,全部發了過去。

  發完最後一條消息,她看了眼時間——十點十八分。

  晏斯年那邊沒有秒回。安靜了大約三四分鐘,她聽見電話那頭紙頁翻動的聲響,中間夾著幾聲鍵盤的敲擊。

  「水印殘留那張放大了。」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語氣沒什麼波動,像在辦公室日常處理一份合同,「對方的圖片編輯痕跡EXIF信息還在,文件創建時間是今天下午四點——比你那條原始視頻晚了整整三年。」

  「這條也寫進去?」

  「已經寫了。」

  又過了十幾分鐘,宋泠伊把手稿本重新收好放回帆布袋,手機貼著耳朵。周漾那邊的電話她掛了,發了條消息讓她先別操作等通知。

  十點四十一分。

  晏斯年的聲音重新出來:「函擬好了。你看一下,我發你微信。」

  微信彈出一份PDF。

  宋泠伊打開——盛恆律師事務所的正式抬頭,下面是晏斯年的簽章。函件措辭她每個字都看了一遍,用詞精準到找不出第二種表述的可能。沒有廢話,不留周旋餘地。

  最後一段直接寫著:若貴方不在收函後二十四小時內刪除上述侵權內容並公開道歉,本所將代表我方委託人正式提起名譽侵權及不正當競爭訴訟,並保留追訴一切法律責任的權利。

  落款日期是今天。

  宋泠伊滑到底部,退出文件。

  「可以。」她說。

  「那我發了。同步抄送沈知意經紀公司的法務郵箱和其官方註冊主體的工商登記地址,紙質版明早EMS。」

  「好。」

  她以為他會掛電話。但聽筒那頭的呼吸聲還在,勻而淺。


  「還有一件事。」晏斯年的聲調沒變,那種公事公辦的平實語氣——但下一句話的用詞不太一樣。

  「這種事以後不用自己扛。」

  宋泠伊手裡捏著便簽紙的手指鬆了一下。

  「我既然簽了那張紙,就不只是你律師。」他的話頓了頓,像在斟酌一個什麼東西該不該說出口,最後還是說了——「你丈夫該做的事,讓我來做。」

  酒店房間的空調還在嗡嗡地響。外賣的酸辣粉涼透了,湯麵結了一層薄膜。

  宋泠伊握著手機坐在床沿,拇指搭在屏幕邊緣,一個字沒說。她嘴巴張開又合上。

  耳朵根有點熱。

  「……函發了就行。」她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截,不太像她平時說話的調子,「晚了,你也早點——」

  「你那邊幾度?」

  「什麼?」

  「橫店,現在幾度?」

  她愣了兩秒,低頭看了一眼空調面板的顯示數。「房間裡二十三。」

  「外套帶了?」

  「帶了。」

  「那就好。」

  電話掛了。

  宋泠伊把手機扣在膝蓋上,坐著沒動。便簽紙攥在左手裡,指尖的褶痕印了一道。酒店的牆壁隔音差,隔壁房間的電視聲悶悶地透過來,放的是什麼綜藝節目,笑聲一陣陣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攥皺的便簽——上面列的那些證據條目,字跡工整得跟是別人寫的一樣。

  你丈夫該做的事。

  宋泠伊把便簽折了兩折,塞進手稿本的夾層里。

  她拿起手機,給周漾發了條消息:律師函已經在走了,你那邊先不要動,等通知。

  周漾秒回:誰的律師函???

  宋泠伊打了兩個字,刪掉,重新打了三個字,又刪掉。最後發出去一個字——

  「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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