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貓牌
處理好一切到家時,已經是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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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泠伊剛打開門,一團毛茸茸就撲過來撞在她小腿上。
「喵——」
布偶貓仰著小圓臉喵嗚直叫,聲音又細又委屈,尾巴繞在她腿上,小腦袋一個勁的拱著。
宋泠伊心一下子就軟了,連忙彎腰把它抱在懷中,用鼻尖蹭了蹭。
「歲歲寶寶,爸爸又餓著你了是不是?」
話出口她就沉默了。
空曠的公寓裡沒有第二個人回應她。
她抱著貓站在玄關,目光掃過這間她離開五年後又重新住進來的房子,忽然覺得喘不上氣。
她和傅書珩是大一那年在一起的。
剛在一起時,傅書珩還是個窮得叮噹響的體育特長生。
但他長得好看,陽光帥氣又帶點小靦腆,對所有人都不假辭色唯獨在她面前羞紅了臉。
於是在大四實習那段時間,她帶他住進了母親去世前留給她的小公寓。
那時傅書珩對她真的很好。
他會主動把房子收拾得一塵不染,茶几上永遠都會有一束帶著露水的鮮花。
有一回他倆在路邊撿了只被雨淋透的小奶貓,傅書珩嘴上說著麻煩,背地裡卻拿第一份工資買了個黃金貓牌。
正面刻著歲歲的名字和出生日期,反面則刻了兩行小字。
父親:傅書珩。
母親:宋泠伊。
這個貓牌一直到現在都還在歲歲脖子上掛著。
宋泠伊低頭,金色的小牌在燈下閃了一下,刺痛了她的眼。
她一直都相信他當初對她的愛是真的。
可真心總是瞬息萬變。
只有她在這場鬧劇裡面遍體鱗傷。
她手指一收一揚,貓牌便飛進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將歲歲放在沙發上,宋泠伊系上圍裙準備煎個蛋當晚飯。
剛把平底鍋架上灶,手機便震了起來。
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國外。
宋泠伊眸中輕嘲,根本沒理。
電話一連打了好幾個,見她始終不接,那邊沉默了一會,緊接著進來一條簡訊。
她做完晚飯才有空看了眼。
【我下周回國,你等我見一面好不好?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釋,是她主動的,我喝多了……泠伊,我愛的人永遠都是你。】
宋泠伊面無表情,直接拉黑刪除,然後抽出了SIM卡丟進燃氣中。
……
一夜難眠。
許是睡前又想到了曾經,宋泠伊做了一晚上的回憶夢。
夢裡全是傅書珩對她的點點滴滴。
會在她熬夜趕妝造方案的時候端一碗熱薑茶放在她手邊,在她生理期痛得蜷成一團的時候騎車二十分鐘去巷口買紅糖糍粑,甚至記得她所有口紅牌子的色號。
她越是愛他,也越是恨他。
一直到門鈴聲響起時,她才被驚醒。
看看時間才早上九點,她疲憊的抓抓頭髮。本以為是周漾有什麼事,結果門一打開,卻是一個根本沒料到的人。
「爸?」
宋泠伊紅唇微張,有些驚詫。
自她回國以來,宋朝偉都是用手機和她聯繫,這還是回國一個多月以來父女二人的第一次見面。
宋朝偉應了聲,視線在她不修邊幅的身上掃過,眸底閃過嫌棄和審視。
「電話怎麼打不通?」
宋泠伊打了個哈欠,根本沒在意他的目光,靠在門框上懶懶開口。
「手機進水了,還沒買新的。」
宋朝偉眉頭皺了一下,聲音越發淡漠。
「上次約你吃飯的王總最近聊的怎麼樣了。」
什麼王總,上次那個不是晏斯年嗎?
宋泠伊眨眼,幾乎瞬間就意識到自己是走錯了桌。
恍然的同時,心底又生出一絲意料之中的感慨。
怪不得,她就說按照這老不死的德行,怎麼可能準備個像晏斯年這種一看就知道家世人品都不錯的老公給她。
她前面二十個相親對象,要麼是離異二婚帶三娃,要麼就是禿頂家暴精神病。
還以為是她開出保底了,原來是弄錯了。
知道自己鬧了個烏龍,宋泠伊也沒吭聲。
宋朝偉早就習慣了她這樣,也沒想等她回答,又冷冷吩咐。
「行了,跟我回家一趟吃個飯,好好商量商量你的婚事。」
怕不是鴻門宴吧。
宋泠伊勾唇輕硒,卻乖乖的上了車,跟著回了宋家。
……
宋家老宅坐落半山腰,依山傍水,完全的中式園林庭院設計。
看著眼前熟悉的地方,宋泠伊眸底閃過恍惚。
在她很小很小母親還未病逝的時候,這裡其實並不姓宋,而是跟著她母親姓許。
那時外婆和外公身體都還康健,宋朝偉也裝得人模人樣,所以哪怕母親身體不好不能陪她到處瘋跑,她的童年記憶都是很美好的。
而整個老宅承載了她最多記憶的,便是院子裡的那棵梨花樹。
據母親說,那棵梨花樹是從她外婆那輩傳下來的,樹齡快一百年了。
每年春天開一樹的雪白,風一吹花瓣滿地。
而她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在樹下鋪一張涼蓆躺著睡覺,母親便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的看著她。
甚至當年母親走的那個春天,最後一張照片也是在樹下拍的。
母親穿著月白色旗袍,沖鏡頭笑得溫柔又病弱。
想到母親,宋泠伊眸中痛意閃過。
還不等她往裡走,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電鋸的轟鳴聲。
宋泠伊大腦空白一瞬,推開門往裡衝去,卻沒想到看到了令她呼吸驟停的一幕。
她的繼母蘇晴,正指揮工人準備掄斧子砍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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