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惡性商業競爭

  第1246章 惡性商業競爭

  議事殿內的氣氛漸漸鬆弛，光影的流光柔和了幾分，顯然覺得燃燈的提議更「高效」。

  元始天尊卻閉緊了眼，清氣在他周身翻滾不定—一他聽懂了燃燈的「洗地」邏輯，也明白這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可一想到那些被當作「冗餘垃圾」的修士，想到江州城廢墟上的血污，他的心就像被拂塵的木柄硌得生疼。

  良久，他睜開眼，目光掃過水鏡里那些茫然無知的修士，又落在殿外崑崙的青氣上，太上老君留下的「道法自然」的箴言在腦海中反覆迴響。

  心中的天平終於徹底傾斜一他可以容忍權宜之計，卻絕不能縱容視人命為草芥的罪惡；他可以為闡教謀存，卻不能丟了「順天應人」的根本。

  他想起當年封神之戰後的那場「合作」—一為了穩固闡教在人間的根基，他鬆口讓西方教插手東土信仰，本以為是「互利共贏」，卻不料那些身披袈裟的外來和尚，用「因果輪迴」的話術曲解天道，用「極樂世界」的幻夢誘騙眾生。

  硬生生將華夏大地上綿延千年的道門香火分潤大半。多少孩童不再念誦三清寶誥，轉而跪拜佛陀法相；多少道觀淪為佛寺的附屬，道袍被香火熏成了僧衣。

  他曾以為是「權宜之計」，最終卻成了道統難以癒合的傷口，那句「外來的和尚好念經」，成了壓在三清頭上百年的恥辱。

  如今與系統的合作，何其相似？

  當年的西方教不過是分潤信仰，今日的系統卻把洪荒眾生當成可榨取、可丟棄的「耗材」——有用時餵以丹藥催成「王具」，無用時便冠以「隱患」之名悄然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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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外來的「和尚」念的經更歪，心更狠，連一絲對天地生靈的敬畏都沒有。

  他猛地捶在案几上，《闡教教義》的紙頁被震得翻飛，上面「順天應人」四個古字，此刻像針一樣扎著他的眼。

  順天，是順應天道對修士心性的磨礪，而非用丹藥篡改修行的天塹。

  應人，是回應眾生對道的渴求，而非用利益勾起他們的貪念。他當年錯在「急功近利」，今日又錯在「飲鴆止渴」，為了阻止聞瑞的知識洪流，竟引來了更可怕的「域外惡狼」。

  可箭已在弦上，崑崙學宮剛靠系統的丹藥穩住弟子流失的頹勢，新納的百萬信徒還在等著「仙緣」兌現，若是此刻撕破臉，系統收回所有資源不說，那些被丹藥催生出的「偽修士」一旦失去約束，只會引發更大的混亂，到時候闡教不僅要面對聞瑞的質疑，還要背負洪荒眾生的罵名。

  手中的玉虛拂塵垂落，拂絲本該瑩潤順滑，此刻卻擰成一團亂麻，連蘊含的先天清氣都跟著滯澀難行一守著合作，是助紂為虐，違背闡教根本；終止合作，是自毀長城，道統可能萬劫不復。

  他望著殿外崑崙的雲海，那些翻滾的雲霧像極了此刻的心境，一邊是教義的堅守，一邊是道統的存續，兩者撕扯著他，讓他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與此同時，自由城大學系統研究中心內，聞瑞正捏著研究員們傳回的「亂象記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記錄冊上，錢五用法寶硬抗天仙雷劫的荒誕、孫七堆丹成反虛後失控的暴行，還有清淨司用金銀與幻術篡改記憶的手段，一頁頁都刺得他眼疼。

  通天教主在他身後聖氣翻湧，殺氣幾乎要衝破屋頂：「從凡人到天仙竟無需十年苦修，雷劫靠法寶就能擋，這等歪門邪道也配稱修士？我看該讓誅仙劍陣好好清清這洪荒的渣滓，讓他們明白什麼是真正的道基穩固！」

  「清不了。」

  聞瑞苦笑著聳聳肩，聲音里沒了往日的沉穩，多了幾分奸商才有的焦灼：「太師祖，你不懂，這不是道統之爭，是資本碾壓。我們靠講學授業、編書立說積累口碑，就像開鋪面慢慢攢回頭客；系統倒好，直接用無限資源砸市場一仙丹白送、寶物亂發，連雷劫都給兜底，這根本不是公平競爭，是不講武德的惡意傾銷。」

  他指著記錄冊上那些百姓的留言，有曾來書院聽課的小販寫著「丹藥用著是爽，就是心慌」，也有學子抱怨「家裡人逼我去領金丹散，說讀書不如搶丹快」，「他們不是信神佛，是信免費的好處」。這種時候，道理講得再透，都頂不過一顆隨手能拿到的金丹。」

  他取出一枚玉簡，裡面是新編寫的《速成修士安全指南》，不是什麼高深功法，只是專門針對系統丹藥副作用的應急手段，語氣都透著幾分無奈：「把這個傳到靈訊網絡上，告訴那些被力量沖昏頭的人，想保住小命就好好看，至於聽不聽——全看他們的造化。」

  聞瑞將玉簡扔在案上，煩躁地扒了扒頭髮，這正是滷水點豆腐，對面有錢就是可以為所欲為，一物降一物，系統出的這一招還真把他難住了。

  以前都是聞瑞有錢任性，看似是站在道德制高點造福眾生，本質上上也是洪荒扶貧而已，只不過聞瑞講武德，搞的是授人以漁的扶貧策略，現在遇到土豪大撒幣，激起了人性中的貪慾和坐享其成的劣根性，這還怎麼對抗？

  他望向窗外，自由城天空之中浮現的知識圖騰光芒越來越淡，連那些往日穩定的願力光點，都有不少開始閃爍不定一那是四洲各地的追隨者，正在利益與本心間搖擺。

  聞瑞苦笑一聲，悄悄讓賈維斯使用量子計算機推演計算一番，算來算去都是「入不敷出」的局面：「我們的核心競爭力是知識」，可知識需要時間沉澱；系統的武器是即時利益」，這東西最能勾人。照這麼下去，不用他動手，我的書院就得先關門。」

  劣幣驅逐良幣，這是一種非常反直覺，但也非常客觀的現實，任你產品做得再好，也架不住資本砸巨資搞惡性競爭。

  聞瑞正唉聲嘆氣，案上的靈訊玉符突然急促地閃爍起來，是緊盯動向崑崙的密探傳來的密報一玉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玉虛宮議事殿徹夜燈火，元始閉門不見燃燈，似有決斷。」

  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疑慮取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