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跟您學的

  陸繼邦見狀，知道自己無路可走，可要是讓他遭受這種屈辱，他寧願現在去死，也不會接受。

  所以當他拿過隨從手中的槍指在自己頭上的時候，絲毫不猶豫。

  「不讓我走，我現在就死在這，有你們兄弟倆給我收拾，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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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奸巨猾的了一輩子，他到死都不會願意承認自己會被這兩個小毛頭給拿捏住。

  「那你就去死吧，我說了，他們不享用你，就去享用你兒子。」關沉鬱步步緊逼。

  陸繼邦五官猙獰到扭曲。

  「小郁，你當真要這麼逼你陸叔，我父親為你們關家殫精竭慮一輩子，到老也是因為當年護你關家人而落了毛病沒能善終，關家當真一點舊情都不肯念！」

  陸繼邦看向關沉越。

  「政煬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想往上爬，想讓他能跟你們並肩，不要像我和我父親一樣，只是你們關家的等雲梯，有什麼錯？人本來就有欲望和野心，阿越，讓我走，該給的交代，我給！我會一人承擔。」

  很有父親的責任感，很有裊雄的模樣。

  可惜。

  「陸叔，在您尊嚴和政煬之間，讓您這麼難抉擇嗎？」關沉越淡淡反問。

  陸繼邦震住了。

  關沉越扯了扯嘴角「您還想繼續演嗎？」

  「什麼意思？」陸繼邦眼神在驟然間轉變著，變得更加陰鷙，更加真實。

  「您久經官場這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如您所說的，是我跟阿郁還是太稚嫩了些，您的心思，您的城府，您的野心，遠不是我跟阿郁隨意猜測，定奪的。」

  關沉越又一次點著了一根煙。

  本來，他想的是，給他一個體面的路，可現在。

  婦人之心。

  陸繼邦直到現在都在強調的東西，而他也抓住了他們兄弟倆的這一點，進行了道德綁架，試圖想安然無事地離開這裡。

  關沉越才更加確定了一件事。

  陸繼邦的野心，遠不是親情能牽扯，能掌控。

  他嘴裡口口聲聲說的那些為了政煬，求他們因為陸老爺子的關係放過陸家不過都是他粉飾自己離開的理由。

  「當年你能為了一己之私，拿你兒子的前途而命當賭注，倒是我們兄弟倆天真了，怎麼會以為現在的你會為整個陸家而放棄自己呢。」

  「哥，你的意思是……」

  關沉鬱眨著眼，關沉越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郁你倒是徹底逼得陸叔無路可走，原形畢露了。」

  陸繼邦聞言，猛地將手中的槍轉了一個方向。

  事到如今，他連裝都不裝了。

  本來，他聽到他們兄弟倆會放他離開，所以，他還在偽裝著，只要離開了，無論時間長短，他不可能立馬敗在著，這兩個乳臭未乾的孩子，永遠不知道放虎歸山會出現什麼樣的後果，哪怕是缺胳膊少腿了，也不會在平靜中湮滅。

  「阿越，你的眼見，你的才能，你的睿智，你可比你那父親強太多了，如今摒棄了婦人之心，你閃耀的令我眼睛都疼啊，可惜為什麼你不是我的兒子呢。」

  陸繼邦眼裡是惋惜。

  關沉鬱下意識地擋在了關沉越的跟前。

  「陸繼邦，你殺不了我哥。」關沉鬱毫無畏懼地說道。「你的槍穿不過兩個人，在你開槍的那一秒，你就會被擊斃。」

  陸繼邦笑了。

  「小郁，我已經必死無疑了，你們兄弟倆都是人中龍鳳，隨便帶一個走，陸叔我都不虧。」

  關沉越伸手拉關沉鬱的手臂，卻沒能扯動。

  這一刻，像極了當年他親眼看著玻璃屋外的實驗基地，黎曼那幾人葬身火海的心境。

  再讓他經歷一次，還是至親為他而死。

  關沉越又怎麼會讓這種事發生呢。

  「陸叔，您不好奇，這些證據從哪裡來的嗎？」關沉越開口。

  陸繼邦愣了下。

  「這還重要嗎？阿越，陸叔吃過的鹽比你吃的飯還多，你想拖延，想脫身，你覺得陸叔會給你們這機會嗎？」

  陸繼邦解開了保險，笑得癲狂。

  「是政煬，您的親兒子，把這些東西，交給了我。」關沉越說的很快，卻字字很穩。

  陸繼邦手抖了下。

  「你胡說八道！」

  「他沒有胡說。」忽然一道聲音入內。

  始料未及的人出現了，只有關沉越沒有震驚。

  看著有些喘息的陸政煬，關沉越鬆了一口氣，而陸繼邦眼神里的震驚和毀滅感逐一呈現。

  「陸政煬！你背叛你的老子！」陸繼邦的槍口對了過去。

  可這就是從另一個房間趕過來的陸政煬正想要的，只是看到關沉越舉起槍的那一刻。

  「越哥，不要開槍。」陸政煬急切地懇求道。

  陸繼邦這才發現，自己被懟上了。

  關沉越的射擊技術，一槍就能爆了他的頭。

  他輸了，輸得很徹底。

  陸繼邦笑了，笑聲很滲人。

  他一輩子擅長的殺人誅心，沒想到到了自己最後一刻，被反噬了。

  槍掉落在地上。

  他完全放棄了反抗，只是帶著絲絲的不可置信和痛苦看向自己的兒子。

  「政煬，我是你父親，你怎麼能背叛我，你怎麼能！你知不知道，你害死的不僅僅是我，還有整個陸家。」

  「我知道。」陸政煬沒有否認，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指責。

  但，這真的是無妄之罪。

  那些醜惡的，無視法律的事，沒有一件是他干下來的。

  「那到底為什麼？你要自取滅亡嗎？我陸繼邦怎麼會生了你這麼個蠢兒子！」

  陸政煬緩緩地走上前，扶著他坐回了沙發上，看著他腿上的傷口。

  「爸，這麼多年，你會做噩夢嗎？」

  「什麼？」

  「我媽媽當年吊死在我面前的場景，我從來沒有忘記過，雖然那時候我很小，雖然外界很多人都說我媽媽死於惡疾，但我知道，她是被你逼死的。」

  「你胡說什麼？你媽媽她有病！神經病！」陸繼邦呵斥著。

  陸政煬苦笑了聲。

  「她會得抑鬱症，會吃那麼多得藥，是因為誰呢？您總是把所有的錯歸咎到別人的身上，可是你卻讓這些真正愛你的人，關心的人，一個個背離而去，如果有一天您真的得償所願了，您真的開心嗎？以犧牲我們為代價的成功。」

  「我從來沒有拋棄過你們，是你們永遠都不知道體諒我！」陸繼邦繼續詭辯著。

  陸政煬這一刻徹底明白了，他不會知道錯誤的。

  「爸，那您現在也該體諒我了。」

  「什麼？」

  「我是跟您學的啊，我想活著啊，體面的活著啊，所以您可以去死了，不要怨我背叛您，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的。」

  陸政煬緩緩地站起身，眼底最後的那一抹親情淡去，只剩下冷漠，和他父親一樣的冷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