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不是神
「還有什麼想知道的?」他問。
宋梔張著嘴,腦子很亂,但冒尖的那個問題卻很明確。
「黎寶珠的姐姐黎曼。」
她想知道,跟著那場爆炸案死去的有沒有他的心。
如果有。
她應該不會配合何喬給的任務了。
因為對那個英雄是褻瀆,是不公。
「你不想說可以不說,我可不想看到你再次應激反應。」
宋梔故作輕鬆地說來,給他保留了私人空間。
「黎曼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人。」他說了。
宋梔吃醋嗎?
不,此時她的腦海里都是那片關於黎曼的祭奠報導,還有她那些英姿颯爽的照片。
那樣優秀的女人,生命太短暫了。
很可惜不是嗎?
「你和她有過一段?」宋梔平靜地問。
關沉越搖搖頭。
只是很平淡地搖了搖頭,宋梔愣了下,懷疑自己之前被黎寶珠請去耍是烏龍嗎?
「不信?」他問。
宋梔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寫滿了的事沒有撒謊的意義。
「那黎寶珠為什麼……針對我?」
「因為我爺爺奶奶看上了黎曼,兩家長輩有意撮合,她掛了很多年我未婚妻的頭銜。」
關沉越一邊說著一邊擦拭著槍。
宋梔眉毛皺在了一起。
「你會答應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成為你的未婚妻?我怎麼不相信呢。」
關沉越看向她,朝著她伸手一拉,宋梔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圈住,手又一次握上了那東西。
只是這一次有人教她怎麼拿,怎麼擺姿勢。
但!
她不想再按摩了,也不想再手工活了。
「這不是我能玩的東西,關沉越。」
「你知道嗎?軍工司的射擊記錄,有個人在我之上。」他忽然說。
宋梔愕然,轉頭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臉。
「比你……還厲害的人?黎曼?」
「嗯。」他答。
宋梔腦海里快速拼接信息,終於明白為什麼黎寶珠要她開兩槍……原來,是這樣嗎?
「黎曼十六歲進入軍工司,被安排到了我的小組裡,她很專注,也很心軟,她有無限潛力,軍工司都知道她是個可造之材,但她還有個身份,黎家長女,這也是她沒有任性追求自己夢想的資本。」
關沉越陳述著。
宋梔不解,關沉越將她手中的槍放回了台上,轉身靠著台面,牽著她的手把玩。
「這裡是港城,就是何喬,她的婚姻,她的未來,也是要家族規劃的,黎家珠寶前些年頂多是這裡豪門裡最末端的存在,隨時會被收購,黎曼身為長女,從出生的那一刻就為了給家族事業開疆拓土,她忤逆不了至親的抉擇,我說了,她心軟,她捨不得自己的妹妹,她當不了懦夫,所以,關家未婚妻的頭銜,給了她一條活路。」
這就是理由。
宋梔始料未及。
「你這麼無私嗎?」
宋梔有點慚愧,她好像對這個男人的想法都很狹隘。
「黎家只需要成長的時間,未婚妻而已,沒有結婚的可能,不過是個順水人情,她的腦子很好用。」
關沉越情緒依舊淡淡的。
可這樣的平淡,是真的嗎?
如果是,怎麼會有應激反應呢。
「那你為什麼會……」
這是直接揭他傷疤了,宋梔遲疑了。
「創傷障礙?」
關沉越閉著眼,回憶著那天的情景。
「因為我的自負,他們死了,不是黎曼一個,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人,一個一個地死在我面前……」
他看向她繼續說「宋梔,我不是神。」
宋梔在聽完的那一瞬,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她沒什麼在乎的人,可至親的人在自己面前離世的心情,她怎麼會不懂。
那是被拋下的窒息感。
那些都是他日日夜夜相伴的人,是他欣賞的人。
「關沉越,你其實該早點告訴我你這些悲傷的過去的。」她苦笑著摸上他的臉。
「我這個人,吃軟不吃硬,要是知道你這可憐,我會對你態度好一點的。」
關沉越沒動,甚至有些石化的跡象,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安慰,而是調戲他。
用心良苦地一筆帶過他的悲劇人生。
「不吃醋了?」
「我什麼時候吃......」話還沒說完。
「不用吃,我想睡的女人不是她那種,她愛的男人也不是我這類的。」他篤定。
宋梔迷惑了下,前半句她能理解,後半句,有說法?
「倒是你......」
關沉越伸手一摟,兩個人的身體迅速靠近。
「你出現的時候,看著比我還慘,可憐兮兮的,求著我睡,一個豪門闊太,被渣男霍霍成那樣,作賤自己。」
宋梔鼓著兩腮。
「你知道什麼?那是我自己設計的,不知道就別瞎說。」
宋梔反駁,她覺得自己的智商有被侮辱。
「我確實很好奇,你為什麼還是個處,別拿人工做藉口,是不是人工,我又不是死人,感受的到。」他笑道。
宋梔想了想。
「因為報恩。」
關沉越沉默著,宋梔想到很久遠的一些事。
「我比較死心眼,顧辭宴曾為了救我不顧自己的性命,年少無知,那時候我想這個世界上找不到比他還好的了,就嫁給了他,至於為什麼沒發生關係,也是因為死心眼,我嫌他髒,而他正好也不缺女人。」
宋梔輕描淡寫的解釋,奈何有些情緒又怎麼逃得過關沉越的眼底。
「你嫌他髒,就不怕我也髒嗎?宋梔,你撒謊的技術進步了?還是連自己都騙了?」
他挑著她的下巴,宋梔知道自己瞞不住啊,她無數次地給自己催眠著這些理由。
還是被這個男人給拆穿了
那些都不是最根本的。
「你愛他?」他語氣不算好。
宋梔笑了。
「愛慕過,但愛這種詞,真用不上。」
「那為什麼,不是情感潔癖導致的?」
他想扒出最真實的她,宋梔想要抗拒,可餘光掃在那張射擊板上的一瞬,又釋然了。
這個空間裡,還有什麼不可說的。
「是情感潔癖,不過不是因為顧辭宴,而是因為我的父親,他是一個言傳身教的好老師,他讓我看清了一個男人能渣成什麼樣,將自己懷孕的老婆拋棄,去和情人廝混。」
宋梔嘴角帶著諷刺的笑意。
「我母親屍骨未寒,他跟小三都二胎得子了,那可憐的女人到死都沒能回宋家,而我,他這個嫡長女,被丟在宋家老宅,他連正眼都不願意看,只想我能賣出什麼樣的價錢,你說,我敢和顧辭宴睡嗎?我可不想有一天,我的女兒,我的孩子和我一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