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變故陡生
宋茉去了衛生間。
光潔的鏡面上蒙著一層極淡的水汽,宋茉抽出紙巾擦乾手。
抬眸,鏡中倏然多了一道頎長的陰影。
張韻慈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臉上掛著淺淡的笑,看她的眼神有些莫測。
宋茉將廢紙擲入簍中,舉步便要離開。
「宋老師。」
張韻慈眸光一閃,快步迎上前去,嚴嚴實實擋住了宋茉的去路。
她臉上堆滿了熱絡的笑:
「今天真是多虧了你,高強度的托裱肯定累壞了吧?剛才在台前看你修補古卷的手藝,我才知道自己從前有多坐井觀天。」
「這附近有一家老字號私房菜,手藝極好。不知道宋老師待會兒肯不肯賞個臉,讓我做東賠個不是?」
言辭卑微,虛偽至極。
宋茉停下腳步,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不了,讓一讓,我要回修復室。」
被宋茉拒絕,張韻慈也不惱,跟著她出了洗手間。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展覽長廊。
這是一條專供內部通行的展示迴廊,兩側牆壁上琳琅滿目地懸掛著各式紅木裝裱的歷代名畫長卷。
行至長廊正中,張韻慈眼中陡然閃過一抹破釜沉舟的厲色。
她驀地伸出左手,死死攥住了宋茉的手腕!
「宋老師,你等等!我還有話想和你說。」
宋茉眼底瞬間結上一層薄霜,「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這雙手可真好看……」
張韻慈勾起唇,笑得不懷好意,「可惜了,以後都不能再修復文物了。」
宋茉皺眉,下意識抽手,「放手!」
張韻慈像是早有預料一樣,借著慣性整個人向側後方跌撞而去。
「砰」的一聲悶響!
張韻慈重重撞在了長廊中央那方懸掛著巨幅青綠山水圖的實木展框上!
下一秒,牆壁頂端本就被人暗中擰松的固定脹栓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尖銳錚鳴,驟然脫扣!
重達百餘斤的酸枝木巨型畫框,連同嵌在內里的厚重鋼化玻璃,如泰山壓頂般,朝著宋茉砸落!
變故陡生,快若驚雷!
頭頂的黑影轟然籠罩而下,宋茉呼吸一窒,下意識抬起手臂橫擋!
混亂間隙,目光掃過張韻慈的臉。
只見她臉上的溫良早已撕得粉碎,只剩下計謀得逞的癲狂與極度扭曲的快意。
她扯動嘴角,無聲地吐出一句惡毒的唇語:
宋茉,這是你自找的!
她籌謀了整整一天呢!
從選擇這條監控死角的迴廊,到暗中鬆動金屬掛鉤的角度與承重平衡……
她步步為營,等的就是宋茉這一刻。
百斤硬木加上厚重玻璃,從兩米高處砸落,衝力何止數百斤?
只要這一下砸實了,宋茉那雙被譽為驚才絕艷的雙手,當場就得皮開肉綻。
修復師的命根子就是這雙手。
一旦神經壞死、手骨畸形,她這輩子別想再拿得起棕刷、馬蹄刀!
成了!
張韻慈激動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可面上卻偽裝出被嚇破膽的驚恐慘叫:
「啊——!宋老師小心!」
電光石火間。
一道黑色的凌厲殘影如獵豹撲食般從長廊暗影處橫空殺出!
「太太當心!」
嚴翎周身殺氣爆裂,身形迅疾如電,一把牢牢扣住宋茉的腰身,借著腰腹的爆發力猛地將她向後死死扯入懷中,整個人以脊背為盾,悍然擋在了宋茉身前!
下一秒!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在狹窄的長廊中轟然炸開!
沉重的酸枝木畫框狠狠砸碎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實木邊框當場四分五裂。
內嵌的厚重玻璃寸寸爆裂,炸成千萬片鋒利如刃的晶亮碎片,挾著刺目的寒光四濺飛射!
整條走廊的空氣仿佛都在這聲巨響中劇烈震盪。
宋茉被嚴翎死死護在後方,除了髮絲微亂,渾身上下毫髮無傷。
她緩緩從嚴翎身側站直身體,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尖銳碎玻璃,眸光森冷。
長廊死一般的死寂。
張韻慈呆呆地看著毫髮無傷的宋茉,咬牙切齒。
差一點,就差多一點!
這個保鏢到底是什麼時候跟在身後的?
「太太,您傷到沒有?」
嚴翎後背被兩塊飛濺的碎木劃破了衣料,她完全不在意,只擔心宋茉有沒有受傷。
宋茉搖了搖頭,「我沒事,嚴翎,幸虧有你在。」
剛才來洗手間的時候,她給嚴翎遞了信號,讓她別露面,暗中盯著就行。
她想看看張韻慈到底想做什麼。
沒想到,她居然這麼惡毒,想要毀掉她的手。
宋茉緩步走到張韻慈面前。
張韻慈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故作露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宋……宋老師,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我真不知道這畫框怎麼會突然掉下來,剛才真的嚇死我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猝不及防響起!
張韻慈被打得猛然偏過頭去,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直接摔倒在碎玻璃堆里!
她捂著臉,右耳嗡嗡作響,腦中一片空白。
這時,迴廊拐角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剛才的巨響幾乎驚動了所有人。
高遠帆和吳越嵩正帶著一群人急匆匆地向這邊走來。
張韻慈捂著被打的臉,又怒又氣:
「宋茉!你憑什麼打我?」
她出身名門,又是高遠帆最得意的關門弟子,長這麼大從來沒人敢打她!
算計落空,還被打了一耳光,張韻慈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反擊。
「我撕了你——」
「你動她一下試試!」
溫曜靈第一個衝上前,擋在宋茉面前推開了張韻慈。
張韻慈被推得倒退數步,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疼得眼淚直打轉。
溫曜靈看都沒看她一眼,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宋茉的肩膀自己檢查:
「宋妹妹!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剛才聽到巨響,他嚇得魂飛魄散,生怕宋茉出事。
宋茉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撫:
「溫哥哥別擔心,我沒事。」
「溫公子當我是擺設?」
一旁的嚴翎冷哼一聲,下巴微揚,一臉傲嬌得意:
「有我在,誰都傷不了太太。」
溫曜靈舒了一口氣,朝嚴翎比了個大拇指,「你牛逼,你厲害,回頭讓你家傅爺給你漲工資。」
他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地上,問:「剛才到底怎麼回事,這畫怎麼會掉下來?」
宋茉看向張韻慈,「這得問她了。」
溫曜靈何等通透,轉念間,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張韻慈乾的?
她居然敢在京博對宋茉下毒手!
「這到底怎麼回事?」
高遠帆和吳越嵩大步走上前,看著滿地狼藉,都是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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