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免得夜長夢多
俗話說,書畫不分家。
傅老一生酷愛書法,對中國畫自然也頗有造詣。
宋茉口中提到的那位國畫泰斗李兆民。
他不僅認識,書房裡甚至還珍藏著幾幅對方的墨寶。
聽到孫媳婦說李兆民是她的老師,老爺子眼底滿是讚賞。
「咱們老祖宗的審美,早就是國際藝術圈的主流潮流了。」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那些外國佬研究來研究去,也只會抄襲。」
傅老說著,掃了傅蘭一眼:
「你平時別光顧著買包買首飾,有空也該多了解點傳統文化,長長見識。」
傅老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把傅蘭那點淺薄的見識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傅蘭臉色轉眼間青一陣白一陣,精彩紛呈。
她平時也喜歡看展、逛藝術中心。
但看的全都是高定珠寶和奢侈品展。
對於真正的東方古典藝術,她確實不了解,自然接不住這種專業領域的降維打擊。
傅蘭吃癟,有些憋屈的悶悶應了一聲。
宋茉在心底暗自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把這茬給圓過去了。
宋家捏造的履歷固然有假。
但她在國外的生活經歷,以及從小苦練的國畫功底卻是真。
真假參半,才最無懈可擊。
除了沒有碩士文憑,「藝術高材生」這四個字,她完全擔得起。
一陣寒暄後。
宋茉將自己給傅爺爺準備的禮物拿了出來。
「爺爺,謝謝您上次送我的禮物,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您喜歡。」
傅老接過來打開,眼底頓時浮起一抹驚喜:
「這墨有年頭了,是好東西,小茉有心了,爺爺很喜歡。」
宋茉淺淺一笑:「阿硯和我說您愛好書法,我想著您平時寫字用得著。」
「文溯堂的?」
傅蘭瞥見盒子上印著文溯堂的logo,湊過來看一眼,當即皺眉。
「還真是文溯堂少東家收藏的那碇松煙墨,我去年去店裡見過,重金都不出的。」
去年爺爺壽宴,她想買這碇松煙墨給爺爺當壽禮。
但是文溯堂說什麼也不賣。
沒想到,這碇墨如今卻被宋茉拿到了。
還當作禮物送給了爺爺。
傅蘭心裡嫉妒得不行。
她偏頭看向宋茉,笑盈盈的,語氣卻陰陽怪氣:
「堂嫂可真是好本事,連店家不外售的藏品都能拿到手。」
傅硯寒一個眼神掃過去,語氣溫吞:
「我老婆當然有本事。」
他頓了頓,眼底浮起一絲冷蔑的諷意:
「不像有些人,本事都用在搬出家門頭銜壓人上了,到頭來還是一事無成。」
傅蘭臉色一白,委屈地叫了一聲:
「堂哥……」
「怎麼?我說錯了?」
傅硯寒眸光更冷,絲毫沒有給她留台階的意思:
「聽說你之前在文溯堂鬧得挺大?」
「又是砸錢施壓,又是搬出傅家身份逼人,甚至放話要封了人家的鋪子。」
「怎麼,最後沒封成?」
傅蘭臉色瞬間難看至極,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這都是去年的事了,他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當時她不知道文溯堂背後有靠山,鬧完後事情傳到父親耳朵里,還被狠狠訓斥了一頓。
如今被傅硯寒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面翻出來,她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燒起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傅老爺子看向傅蘭,眉頭緊皺,沉聲道:
「小蘭,還有這事?」
傅蘭心頭一慌,咬著下唇,不敢應聲,也不敢抬頭對視。
爺爺最討厭子孫在外仗勢欺人,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在外面幹了什麼好事……
一旁的沈柔見狀,生怕老爺子動怒追責,連忙開口打圓場:
「爸,蘭蘭年紀小不懂事,一時糊塗莽撞,我和岳峙已經教訓過她了,她也知錯改錯,以後不會再犯了。」
有沈柔解圍,傅蘭才連忙順著台階低頭認錯:
「爺爺,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肆意妄為了。」
今日家宴人多,傅老不願當眾苛責晚輩。
既然傅蘭知道錯了,他也就沒再說什麼。
……
距離晚宴開席還有段時間,周遭長輩各自閒談說笑。
宋茉陪在傅老身側,陪著閒談聊天。
傅硯寒怕她久坐乏味、拘束疲累。
便低聲跟老爺子告了聲罪,牽著宋茉去花園透氣。
老宅的花園偏中式,曲徑通幽,錯落雅致。
廊檐花木掩映生姿,假山疊石錯落有致,池水清淺,錦鯉閒遊。
「除了爺爺,其他人你都可以不用理會,也不用給好臉色。」
傅硯寒忽然開口。
宋茉聽見這話,有些意外。
傅硯寒在傅家地位卓然、氣場懾人,一眾親戚長輩心底都對他存著幾分忌憚敬畏。
即便是二叔傅岳峙這般輩分的長輩,在他跟前也是賠著小心說話。
勢力分明。
可……
宋茉遲疑片刻,抬眸看向身側的男人:「也包括媽嗎?」
他們回老宅這半天,顏景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連一個正視的目光都未曾分給他們半分。
當著滿堂親戚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不像是母子疏離這麼簡單了。
傅硯寒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冷戾,語氣直白:
「在整個傅家,你最不用遷就給好臉色的人,就是她。」
宋茉心頭猛地一震,滿是錯愕,下意識想要追問其中緣由。
可不等她開口,就見一個傭人匆匆忙忙走了過來。
「大少爺,先生回來了,正在書房等您,讓您過去一趟。」
傅硯寒眉宇微斂。
宋茉猜想,傭人口中的「先生」,應該是傅硯寒的父親——傅雲赫。
傅硯寒垂眸看向身側的宋茉,捏了捏她的手心。
「回屋還是再逛逛?」
「我再逛逛,你去吧,待會兒我自己回屋。」
傅硯寒點了點頭,叮囑道:
「別走遠,這園子路徑繞,小心迷路,逛累了就回客廳歇著,別站太久。」
「嗯,知道了。」宋茉乖乖點頭。
傅硯寒揉了揉她的頭,這才去了書房。
宋茉沿著池邊小路慢慢閒逛,看著池中錦鯉穿梭,心緒安然平和。
沒走幾步,一道清冷嫻靜的身影緩緩從花木深處走來。
是顏景。
宋茉下意識想到了傅硯寒剛才和她說的話。
她立刻停下腳步,禮貌頷首問好:「媽。」
顏景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身上,無喜無怒,辨不出半分情緒。
她抬手示意不遠處的臨水涼亭:「陪我坐會兒。」
「好。」
宋茉依言跟上,陪著她一同走入涼亭落座。
亭外池水潺潺,夏風習習,氣氛安靜得有些微妙。
顏景沉默片刻,率先開口,語氣冷淡:
「老爺子找人看過你和阿硯的婚期,挑了兩個好日子。」
「一個是七月二十八,一個是十一月十六。」
宋茉輕聲回道:「好,我和阿硯商量一下再定。」
顏景淡漠地掃了她一眼,「我建議你選七月二十八。」
宋茉眉梢輕抬,試探著問:「為什麼?」
顏景沒接宋茉的話,只是盯著宋茉的臉看了許久。
那目光不算凌厲,卻帶著一股審視的意味,像在端詳一件贗品。
「早點辦婚禮,坐穩你傅太太的位置。免得夜長夢多。」
宋茉聽著,覺出幾分不對勁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