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句話就能讓她的孩子胎死腹中
「少奶奶,原來您在這啊。」
突如其來的聲音下了林又真一跳,她轉過身。
傭人笑眯眯地看著她,「少爺說您早餐用得太少,讓我給您送點吃的。是一些點心,我不知道您的口味,就各種味道的都拿了些,您嘗嘗。」
林又真愣了下,才看到傭人手裡拿著的盤子。
她接過來,道了聲謝。
隨後又扭頭看向露台的方向。
紗簾遮住了段栩之,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段栩之的聲音遠了些也模糊了些。
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卻能猜出來他臉上的淡漠和漫不經心。
她沒再聽下去,轉身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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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露台。
段母得知兒子的態度,一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總之,你有數就好。」
其實她本來也覺得兩人生個孩子也好,林又真再不濟,沒背景沒靠山至少好擺布。
但是婚禮宴席上,跟她往來一向很密的張太太給她提了醒。
有些女人胃口很大,看著人畜無害,哪天跳起來咬你一口,都避之不及。
林又真嘴甜,懂得討好人,段栩之對她不比當初對冷書泠差,這就是問題。
她太聰明,不得不防。
仔細想想,林又真確實比冷書泠有心計多了。
進了門就算了,還想生孩子套牢。
段母越想就在心裡越厭惡林又真。
當初她也不是不喜歡冷書泠,要不是冷家出事,冷書泠其實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兒媳婦。
不說對段栩之的未來有所助益,至少門當戶對。
況且,冷書泠沒有林又真這麼虛偽,她對段栩之的感情至少是真的。
想到這,她看了兒子一眼,略有些關心地問:「聽說冷書泠在眾山療養院?到底什麼病這麼嚴重?還得回國來治。」
段栩之:「中醫說是心脈受損,去醫院做了心理評估,有嚴重的抑鬱症傾向。」
段母皺眉,「好好一個人,怎麼還抑鬱症了?」
段栩之看了段母一眼,語氣冷了幾分:「本來她可以不必這麼嚴重,是你們太急著撇清,不惜落井下石。」
段母聞言,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很不高興,「你說這是什麼話?我們落井下石?你難道看不見,冷正堯一進去,相城跟他有關係的誰不是連夜跟他撇清關係?也就你,非要跟他家女兒結婚,耽誤了自己的前途不說,還差點連累了瑞騰!」
段栩之懶懶坐在藤椅上,眼皮都沒抬,聲音淡漠:「所以在你眼裡,除了你兒子的前途,和瑞騰的股份,還有什麼?」
段母被噎得愣了一下,半晌,她又緩緩坐下,語氣多了幾分無奈,「我不為你多爭取,難不成讓外面那個小雜種,回來跟你搶?當年去母留子那件事,在他心裡紮根了,認定是我害了他媽,你覺得他會不會跟你爭?他今年十八了,你爸和你爺爺的意思,想今年就把他接回國。這個節骨眼上,你娶冷家的女兒?航天局的工作你覺得你還能保住?瑞騰現在是你二叔掌權,就你爸那點股份和能耐,那小雜種想搶,你覺得到你手上的還能有多少?」
段栩之默了幾秒,隨後抽出一根煙,點燃。
他吐出煙霧,聲音染上了些許沙啞,「能被搶走的,我懶得要。」
段母蹙眉看著段栩之夾在手裡的香菸,她這兒子不怎麼抽菸,除非心裡特別煩悶。
她知道,他對他父親的恨,太深。
到底還是心疼兒子,段母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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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又真坐在臥室的沙發上,愣愣看著案几上精緻的糕點。
一邊等段栩之趕緊去公司,她好藉口離開。
一邊思忖著:為什麼段栩之能說著冷漠的話,同時又體貼地對待他。
冷漠和體貼,似乎很難同時出現同一個身上,但是段栩之做到了。
她想,體貼只能說明他有教養,而冷漠則意味著她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他認定她本性不良,卻仍然願意跟她結婚,是因為他有絕對的自信能掌控她。
畢竟哪怕真的是鬧出了「人命」,他若是不想要,一句話就能讓她的孩子胎死腹中。
林又真沉默,沒有動那盤好看卻不一定好吃的點心。
良久,她輕輕舒了口氣,站起身,脫掉了那身昂貴的裙子,撫平整理好,掛回衣櫃。
然後換上她一早穿過來的那身休閒裝。
她提醒自己看清自己的身份。
豪門婚姻,若是沉溺進去,受傷的,只有自己。
又呆坐了許久,段栩之一直沒上來。
她百無聊賴,看著窗外已經黃透的銀杏樹,時而掉下幾片樹葉,心裡也有些落寞。
案幾底下有紙筆,她隨手拿過來,看著窗外的銀杏畫了幾筆。
她喜歡畫畫,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小時候,張雪華沒錢給她報班請老師,就給她買來最便宜的紙筆,讓她自己畫。
後來,有個畫家來他們鎮上採風,剛好住在張雪華家隔壁。
那畫家說林又真有靈氣,要免費教她。
林又真跟著那位老師學了三年,之後,她去縣裡讀高中,就沒再畫過。
是在大學的時候,一次意外徐既汌發現了她會畫畫,鼓勵她繼續學習。
正好林肖楠在破一起盜竊案的時候,結識了一位很有名望的國畫畫家,便把林又真推薦了過去。
那時候,她的學費和畫筆顏料,都是徐既汌一節一節家教課攢出來的。
林又真有很長一段時間,夢想都是當一個有名的畫家。
她的想法既現實又簡單,就是通過畫畫,讓徐既汌過上好日子。
可是,現實是,要靠畫畫餬口,也只能是餬口而已。
最困難的時候,她臨摹過幾回名家畫作換錢,那種東西很容易被有心之人拿去牟利,她良心實在不安,之後便沒再做過。
之後朋友建議她通過辦畫展提升名氣。
事實證明,想掙錢,就要先投入,她沒錢。
加上張雪華治病需要錢,上班比畫畫來得實在。
於是,她就不再畫畫了。
此時,她坐在舒適的沙發椅上,靜靜畫著窗外的銀杏樹,錯覺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臥室門半掩著,沒什麼隔音,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來一聲重物掉落的聲音。
林又真嚇了一跳,慌忙走出去看。
走廊另一側南向的書房門口,傭人拿著張被捏皺的紙,正急匆匆往外走。
那是段松岑的房間。
林又真想了想,還是走過去問了嘴,「怎麼了?」
傭人見是新少奶奶,垂下頭,神色侷促了幾分,「老爺子心情不太好,讓我把這些東西扔出去。」
林又真看了眼傭人手上的紙,是一幅字畫。
確實不怎麼樣,多看一眼都會懷疑畫畫人天資不足的地步。
如果是她,她也會扔掉,眼不見為淨。
林又真看了眼書房半掩的門,側過身子,讓傭人過去。
轉身正要走,門內傳來段松岑的聲音,「你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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