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都在說你家手藝呢
第二天天才剛泛白,方偉就用自行車馱著天麻,一路蹬到了迎賓樓。
王洪忠早就在門口等著了,一見到他,立刻就迎了上來,又讓人把貨往樓上搬。
包廂里,杜國宏迫不及待地從麻袋裡揀出幾株天麻開始檢查。
「這品相、這個頭,個個都沒問題!方兄弟,就這批貨到了外省,准能賣個天價!」
方偉客氣了一下:「有杜老闆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杜國宏大笑兩聲,連忙讓人把大秤抬出來,開始過秤,最後稱了一百零一斤。
「多出來這一斤,就算我的添頭,您按一百斤結帳就成!」
「兄弟仗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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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杜國宏豎起大拇指,剛要讓人付錢,方偉卻又開口了。
「杜老闆,有件事我可得先跟您說清楚。」
他正了正神色,沉聲道:「這是我手裡頭最後一批貨了,往後我怕是沒工夫再進山弄天麻了。」
杜國宏聽到這話愣了好幾秒,突然打哈哈道:「方老弟,你這話說的……」
「這山裡的天麻,那是長在地里的金疙瘩,哪有放著不撿的道理?莫不是……想藉機抬抬價,等哥哥我再加點兒?」
方偉搖了搖頭,完全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我說的是實在話,這種品相的野生天麻本來就難找。而且我現在手底下還有別的生意要忙,實在分身乏術。」
杜國宏盯著方偉看了老半天,終於確信眼前這人說的是真話,臉上那點興奮勁兒頓時消退了一半。
他做這藥材生意幾十年,頭一回遇上這麼對脾氣的貨源,本還指著往後能長期合作,誰成想,這才做了幾回就要到頭了?!
「可惜了啊……」
杜國宏嘆了口氣,搖著頭道:「像兄弟你這樣,既弄得到極品好貨,做起事來又痛快、又講信用的人,太少見了。」
說著,他從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團結,一張一張點清,又全遞給了方偉。
「按八十塊一斤算,一百斤一共是八千塊,兄弟你點一下。」
他還想著能借這批天麻,在往外動一動,沒想到這居然是最後一次買賣了。
方偉接過那沓鈔票,只覺沉甸甸地壓手,也不含糊,立刻親自點了一遍:「沒問題,夠數!」
「兄弟啊,」
杜國宏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再三叮囑道:
「往後,不管你是進山挖到什麼稀罕藥材,還是在外頭弄到什麼名貴的好東西,一定要第一時間想起哥哥我啊!」
「只要東西好,價格你隨便開,我杜國宏照單全收!」
方偉笑著點了點頭,也給了一個承諾:「老哥放心,以後還有這好事,我頭一個找你!」
杜國宏這才放下心來,讓人把貨搬上車之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
眼看著馬上就要到十二月底了,方偉雖然嘴上沒說,心裡頭卻一直惦記著那件嫁衣。
他比誰都盼著那件嫁衣能在林秀蘭的婚禮上,給方家衣坊掙下一塊響噹噹的招牌!
這天大早上,方偉送兩個閨女上學回村的路上,剛路過供銷社門口,就被人喊住了。
「小方!」
劉大姐眉飛色舞地說道,「昨天鄧太太的侄女出閣,你家做的那嫁衣可把半個鎮子的人都看傻眼了!」
「宴席上全都是誇你家的手藝!往後啊,你們那衣坊,怕是要火上天了!」
她雖然只是供銷社的一個售貨員,但男人也是政府裡面的,自然接到了酒宴邀請。
也不知道方偉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得了書記太太的青眼。
「是嗎?」
方偉一聽就明白了,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嘿嘿一笑:「那還不是托劉姐您的福?」
「那紅緞子要不是您從省城給弄來,我們就是有再好的手藝,也做不出那嫁衣來。」
「少拍馬屁了。」
劉大姐想到鄧太太昨天說的那些話,對方偉態度更好了一點:「你們自個兒有本事,才是真的!」
方偉笑著辭了劉大姐,知道自家這嫁衣的名聲一旦傳開,衣坊的生意怕是擋都擋不住了!
就是有些可惜,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那位大姐到底是什麼身份。
她男人姓鄧嗎?
方偉有些猶豫要不要去問問二哥,顧媛一家肯定也參加了酒宴,但又擔心惹到那位大姐。
而昨天婚禮的情形,比他想的還要熱鬧幾分。
因為書記身份擺在那裡,所以婚禮是直接擺在鎮上的大禮堂裡頭。
禮堂外頭張燈結彩,大紅燈籠從門口一路掛到街口,門框上貼著斗大的「囍」字,紅得晃眼。
門口還擺了兩排花籃,紅紅綠綠的,看起來十分喜慶。
來吃喜酒的,幾乎都是鎮上、縣裡頭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個都穿得光鮮體面的。
男人們坐在一處抽菸寒暄,太太小姐們則聚在另一處,低聲議論今天誰穿得最體面。
司儀在台上高喊了一聲:「吉時到——請新娘子!」
聽到這話,原本還鬧哄哄的禮堂,慢慢安靜了下來。
林秀蘭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慢慢走了出來,身上穿的正是吳紹麗她們趕出來的那件嫁衣。
那嫁衣硬是把林秀蘭原本有些內向拘謹的氣質,襯出了幾分明艷動人的味道來。
可最讓人挪不開眼的,是嫁衣的款式設計。
既保留了老式的中式盤扣,領口、袖口繡著精緻的纏枝花樣,又大膽地收了腰,把新娘子的腰身曲線全都勾勒了出來。
不臃腫,不呆板,端莊裡頭又透著一股子時興勁兒!
林秀蘭每走一步,那裙擺就輕輕盪一下,像水波一樣,晃得人心也跟著一盪一盪的。
「嘖嘖……這嫁衣……」
不知是誰先開的口,所有客人都開始議論了起來。
「這款式也太好看了吧!」
「乖乖,這是哪家裁縫做的?這腰收得,跟畫上的人兒一樣!」
「你瞧她那身段,叫這嫁衣一襯,真真是漂亮!」
幾個還沒結婚的年輕姑娘,眼睛都看直了,又是羨慕,又是嫉妒,一個個咬著嘴唇,恨不得那件嫁衣是穿在自己身上的。
有個穿藕荷色褂子的姑娘,悄悄拽了拽身邊同伴的袖子,小聲嘀咕:「等我出門那天,說啥也得做這麼一身!」
那同伴眼睛還黏在新娘子身上,頭也不回地應道:「何止是你,我也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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