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生活並不是想像中那麼簡單
於淼無聲嘆口氣，沒再說話。
錢小梅卻湊上來，「於老師，你看這天都黑了，我也沒地方撿柴火去。你能不能先借我點兒，明天我撿了一定還你。」
「行吧。」
於淼看看天，還是答應了。
兩個人打了飯，就各自回自己屋吃。
於淼原本以為該提醒的已經提醒了，晚上能睡個安穩覺。
不曾想，她還沒洗漱完，錢小梅那屋就冒起了濃煙。
於淼把牙具一丟，直接衝進去，「錢老師，你這是打算放火燒房子嗎？」
「咳咳咳……我，我不會點火，你能不能幫幫我？」
於淼站著沒動，「錢老師，你什麼都不會，就敢從家裡搬出來？誰給你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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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學的，難道你是生下來就什麼都會嗎？」錢小梅明顯不服氣。
「我的確不是生下來就什麼都會，但我至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於淼轉身往外走，沒打算幫她。
「你什麼意思？看不起誰呢？」錢小梅的吼聲追出來。
於淼沒停，「行，那你處理好自己的事，別影響我的生活。」
「哼，不就是燒炕嗎？我就不信，沒有你我還睡不上熱炕頭了？」
於淼重新回去洗漱，看了會書才躺下睡覺。
錢小梅弄得灰頭土臉，還是沒把火點著。
把被子裹在身上，縮在冰涼的土炕上怎麼都睡不著。
到了後半夜，實在熬不住了，才打了個盹，沒一會兒又被凍醒了。
「不行，這樣下去我非得生病不可。」
她吸吸鼻子，把最厚的衣服全穿上，才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嗓子幹得冒煙，卻連杯熱水都沒有。
聽到於淼起床了，她急忙跑過去，「於老師，能不能借我點兒熱水，我快渴死了。」
「拿你的杯子過來，等水開了倒一杯。」
錢小梅愣住，她竟然忘了帶杯子出來。
要不是飯盒一直裝在挎包里，估計她也會忘。
「我，我忘拿杯子了，用飯盒行嗎？」
「嗯。」
於淼點頭，感覺以後的日子會麻煩不斷。
把開水分給她一些後，於淼快速洗漱，直接出門去食堂吃早飯。
錢小梅終於喝上一口熱水了，感動得眼淚直流。
回過神想說聲謝謝的時候，發現於淼已經鎖上門離開了。
她拿起牙具準備洗漱，卻發現自來水管里的水刺骨的涼，根本沒法用。
「早知道多要點兒熱水了。」
錢小梅盯著於淼那扇緊閉的屋門，心裡很不是滋味。
差不多大的年紀，為什麼她什麼都會，而自己卻連炕都燒不熱？
她突然想起自己還大言不慚地說過，會給陸斯年洗衣做飯，臉頰不自覺發燙。
使勁甩甩頭，拿起飯盒去食堂打飯。
她本想吃兩個肉包子加一碗豆腐腦，可一摸兜才發現，口袋裡的錢只夠吃這一頓。
她剛剛還想去小賣部買個燒水壺，暖水瓶，搪瓷缸子，還得買個煤爐子。
可是，下頓飯在哪兒都不知道，哪有錢買那麼多東西？
她磨了磨後槽牙，「給我一碗麵糊糊。」
這是最便宜的早飯，省下來的錢還夠中午打個素菜。
她從來沒想過，離開家她會連飯都吃不上。
眼圈倏地紅了。
含淚吃完早飯後，她第一時間去找校長。
「校長，我能不能先預支一個月的工資？我跟家裡斷親了，連吃飯的錢都沒有。」
錢小梅死死抓著衣角，窘迫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校長也不能看著她餓死，「只能預支半個月的。」
「行，謝謝校長。」
基地小學為了照顧家屬，一入職就是正式工，每個月有三十塊錢工資。
錢小梅拿到十五塊，心裡終於踏實了。
她立刻去小賣部買東西。
鋁製燒水壺三塊八，竹殼暖水瓶兩塊一，搪瓷缸子八毛，鑄鐵煤爐子五塊二，再加四節煙囪兩塊，一共十三塊九。
錢小梅在小賣部里站了很久，東西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
她一共就十五塊多錢，根本買不起這麼多東西。
可是，沒有這些，她的日子根本沒法過。
最終，她還是什麼都沒買。
默默回到學校。
於淼上午有課，沒關注她。
只是，她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以錢小梅那點兒能水，怕是三天都熬不過去。
如果她一直向自己求助，該怎麼拒絕？
於淼還沒想到辦法，錢小梅就找來了。
「於老師，我能不能暫時在你家燒熱水？」
於淼平靜地看著她，「暫時是多久？」
「等我有錢了，自己買到東西就不用了。」
「你什麼時候有錢？」
「發工資就有了呀。」
「可我聽說，你剛預支了半個月工資。即便是發工資，也就十五塊錢，你還是買不起那些東西。」
「我……我們是同事，還是鄰居，你就不能幫幫我嗎？」
「我可以幫你一次兩次，可我不能長期為你服務。」
「誰說長期了？也就一兩個月的事。」
「一兩個月很短嗎？你占用我的時間，燒我的煤怎麼算？」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斤斤計較啊？一點兒助人為樂的精神都沒有。」
錢小梅有些著急。
於淼依舊平靜地看著她，「我沒有義務為你服務，我又不是你媽，不會慣著你。
不過，看在同事一場的份上，我可以給你指條道，你去食堂問問，能不能去那兒打熱水。」
錢小梅磨了磨牙，「謝了。」
於淼沒再說話，並決定從此遠離她。
中午吃飯的時候，錢小梅就去食堂找大師傅，「我可不可以借點兒熱水？」
大師傅很熱情，「怎麼不行？拿杯子來吧。」
「那個，我不只是想借喝的水。」
「那你想幹啥？」
「喝的水當然也要，每天早晚洗漱，洗澡的水也得要。」
「啥玩意？」大師傅以為自己聽錯了。
錢小梅又重複一遍。
大師傅直接沉下臉，「開什麼玩笑，熱水是用公家的柴火燒的，怎麼可能給你個人洗漱，還洗澡。你咋不上天呢？」
錢小梅臉漲得通紅，「我，我給錢還不行嗎？」
「不行，快走，別耽誤我們幹活兒。」
錢小梅直接被推了出來。
她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委屈，蹲在地上大哭。
飯點兒食堂的人本來就多，立刻圍上來不少。
「這不是錢曉梅嗎？咋還蹲這兒哭上了？」
「不是跟家裡斷親了嗎？估計是日子過不下去了。」
「連爹媽都不認的白眼狼，餓死都活該。」
聽到這些議論，錢小梅哭得更凶了。
這一刻，她真的後悔了，不該輕易跟家裡鬧掰。
否則，她現在就可以吃著肖琳做的紅燒肉，就著大米飯。
不會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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