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鬧事
一進門,頓時覺得豁然開朗。
光是一個大廳就足足擺下了七八十個餐桌,可謂是人聲鼎沸。
還不等眾人看清歸雲樓的全貌,一個小廝便是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四位客官不知道是打尖還是住店?我歸雲樓乃是玄甲城第一樓。」
「客房之內用的都是上好的羊絨,各色菜品匯聚天南海北,只有您想不到的,沒有咱們歸雲樓做不了的。」
柳安隨手甩出一錠五兩的銀子丟給了小廝,而後道。
「給我尋來一處雅間。」
小廝見狀大喜過望,柳安本就氣度不凡,而今出手又是這般地闊綽,心下料定眼前之人要麼是那家富商,要麼是高門的公子,於是連忙道。
「這位公子還請隨我來。」
說著,小廝帶著柳安登上了二層一處靠窗的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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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之內布置得極好,中央擺著一個檀木圓桌,桌面打磨得光可鑑人,上頭已擺好了青瓷茶具和一套銀筷銀碟。
靠窗處放著一張羅漢榻,榻上鋪著厚厚的錦緞軟墊,旁邊還擱著一隻銅製手爐,爐中炭火正旺,將整個房間烘得暖意融融。
雕花的木窗,刻著纏枝蓮紋。
柳安走到窗前,伸手推開半扇窗欞,一陣夾著寒意的北風便灌了進來,吹得窗紗獵獵作響。
從窗戶往外看去,玄甲城的整個主街盡收眼底。
南來北往的客商宛如螞蟻一般來回地穿梭。
此處不像是一個酒樓反倒是像一個江南士子家的書房。
羅榮,王忠,時萬自是沒有見過這般奢華的雅間,一個個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唯有柳安一直很平靜,畢竟再怎麼說他也是後世見過大場面的人。
此處雖然奢華,但是跟後世的五星級酒店比起來還是差了不少。
小廝站在一旁觀察著房間內眾人的反應,畢竟干他們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眼力二字。
其餘三人的反應小廝都看在眼中,被這雅間震驚實屬正常。
但是唯獨柳安那一臉平靜的樣子,讓小廝大感意外。
畢竟南來北往的客商他見多了,任誰來了這二樓的雅間都難免要被震驚一番。
可是眼前這位公子卻視若無睹一般,一時間小廝更是認定眼前這位必然是出身名門。
怕不是那家高門士族出來遊山玩水的公子哥。
一念至此,小廝態度更為恭敬了幾分。
「不知道公子想要吃些什麼?可要小人幫你推薦......」
小廝話音未落,柳安直接從懷中掏出一把金葉子灑在桌面上。
金光燦燦閃得人挪不開眼睛。
「安排你們樓內最好的席面,再來一壺好酒,餘下的錢權當打賞了。」
小廝一聽,臉上的笑意更加的諂媚,連忙歸攏起來,笑道。
「公子放心,保證讓你滿意。」
小廝連忙轉頭離開。
雅間之內頓時便是安靜了下來。
王忠哈哈一笑。
「大哥撒錢的樣子當真是闊氣。」
柳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氣,上好的龍井綠茶。
「既然是出來談生意,自然是不能讓對方看扁了。」
「還記得我們來的路上說的計劃嗎?」
三人聞言對視一笑。
王忠拍著胸脯。
「柳大哥放心,此事易爾,鬧事嘛,我最擅長了。」
柳安一笑,此行既然是談生意,那自然是要見到這酒樓背後的東家。
時間緊任務重,不用些特殊手段自然是難以見效。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小廝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夥計,一人端著菜,一人提著酒壺。
七八道菜依次擺上桌面,清蒸鱸魚、紅燒鹿肉、蜜汁羊排、蟹粉獅子頭,還有一碟碟精緻的小菜,色香味俱全,熱氣騰騰。
那小廝滿臉堆笑,將酒壺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替柳安斟了一杯。
「公子,這是咱們歸雲樓的招牌醉仙釀,玄甲城裡頭一份的好酒,您請慢用。」
柳安低頭看了一眼杯中的酒水,色澤微黃,清澈透亮,聞起來帶著一絲髮酵的酒麴味道。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入口綿柔,回味尚可,但是酒勁極淡,相比於燒刀子,這酒簡直就跟兌了白開水一般。
柳安放下酒杯笑著問道。
「這一壺酒作價幾何?」
小廝連忙回道。
「回稟客官,三兩銀子一壺。此乃是我玄甲城最好的酒了!」
柳安點了點頭,隨後不動聲色地向著王忠投去一個眼神。
王忠立刻心領神會,一口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隨後猛地噴了出來。
緊接著,王忠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叮噹作響。
「我呸!什麼最好的酒?」
「寡淡無味!跟馬尿一樣!就這酒也配三兩銀子一壺?你莫非不是在欺負我們不懂酒?」
王忠上前一把拎起小廝的衣領,湊上前去,唾沫橫飛。
「你們歸雲樓就是這般糊弄客人的?」
小廝被王忠嚇得臉刷的一下就白了,連忙道。
「小.....小人不敢欺瞞,這真是咱們酒樓最好的酒水了.....」
王忠正欲繼續發作,柳安一擺手,舉著酒杯蹙眉道。
「這酒水的確是不咋樣,去將你們掌柜的叫來。」
王忠一放手,小廝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此刻根本不敢分辨半句,立刻道。
「公子息怒,小人這就去叫掌柜的來。」
說罷,小廝手腳並用地退了出去。
......
歸雲樓四樓,一處雅間內。
厚重的錦簾垂落,將外頭的喧囂隔絕得乾乾淨淨。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紫檀大案,案上堆著厚厚一摞帳冊。
一道屏風立在案後,屏風上繡著山水畫卷,筆觸細膩,意境悠遠。
屏風之後,隱約可見一道人影正端坐著,手中翻閱著一本帳冊,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過一頁,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而在這道屏風旁邊,一個身著錦袍、體態富態的中年人正弓著腰,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額頭上滿是汗珠,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個月的營收比上個月少了三成。」
屏風之後的聲音不疾不徐,清冷如泉,讓人聽不出喜怒。
「回.....回稟東家,今年關外寒冷,往來客商少了些,加之遼州關那邊又加了過路稅,南邊的商隊繞道走了。」
富態中年人連忙躬身道。
屏風之後沒有說話,只是又翻了一頁帳冊。
那中年人額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弓著腰,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小廝慌慌張張地推門而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掌柜的,不好了!」
「二樓雅間來了幾位客人,身著不凡,出手闊綽,想來定然是哪家高門之後,而今嫌咱們的酒不好,非要見掌柜的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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