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瑣事

  溫萍聞言終於是來了幾分興趣,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兵書。

  當初葫蘆口一戰,可謂是遼州歷年以來少有的大捷之戰。

  整個遼州百姓聞言都是歡呼雀躍。

  千戶雷橫,千總錢騮,一守一援可謂是引為美談。

  但是溫萍卻是敏銳的察覺到其中必然有別人不知道的隱情。

  畢竟遼州邊軍究竟是什麼樣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是真能打贏韃子,這些年也不至於龜縮於關內。

  「你打探出來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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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萍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的波瀾。

  溫衍端起書案之上的茶水一飲而盡這才繼續開口道。

  「這不打探不要緊,一大打探當真是把我嚇了一跳。」

  「葫蘆口那一戰,根本不是錢騮率領的龍驤騎支援有功。」

  「真正守住葫蘆口的,是那個柳安。」

  「我專門差人去甲字屯問了,據說當時那柳安手持一把柴刀,守在葫蘆口的要道,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帶著區區兩百人,硬生生守住了葫蘆口。」

  「那錢騮帶人來支援的時候,韃子早就潰敗了。」

  溫萍聞言起身來到沙盤之前,葫蘆口一戰她已經推演了數十遍,而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根本不可能守得住。

  葫蘆口雖然易守難攻,但是阿速骨的聲東擊西之計實在是太過刁鑽。

  本就是突襲,加之阿速骨掛帥親至,僅憑葫蘆口那兩百人怎麼看都守不住。

  然而最後葫蘆口不僅守住了,還擊敗了阿速骨,斬獲頗為豐。

  所以這個疑問一直掛在溫萍心頭,久久得不到解答。

  而今聽到溫衍的話,溫萍只覺得豁然通透。

  若是鎮守葫蘆口的不是雷橫,而是另外一員猛將,那就解釋得通了。

  溫衍見狀繼續開口道。

  「這還不算完。」

  「萍妹,前幾日韃子大軍壓境,圍困西山的事情,你總該知道吧?」

  溫萍點了點頭。

  「知道,但是最後韃子不是撤了嗎?」

  溫衍冷笑一聲。

  那些韃子是什麼性子,咱們還不清楚。

  「那些韃子都是屬狗的,不見兔子不撒手。」

  「大雪出兵,糧草輜重耗費無數,你說撤就撤?」


  溫萍目光一凝。

  「你的意思是。」

  溫衍一字一頓的開口道。

  「是那個柳安擊敗了韃子。」

  「先是率三百人夜襲韃子軍營,然後在曲馬河誘殺韃子五百騎。」

  「最後!也是最膽大的一步!」

  「那柳安得知了西山營內有叛徒,他非但沒有剷除,反而是將計就計!」

  「效仿昔年魏武帝的渭南之戰,以沙土混水築起冰牆瓮城!」

  「然後放韃子入西山軍營之內,再以火攻之計策,火燒韃子四千騎!」

  「最後韃子只有數千人逃了出去,一戰斬首將近三千!」

  話音落下,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

  溫萍呼吸微微急促。

  夜襲,誘殺,將計就計,冰牆瓮城,火攻之計。

  這些戰術可謂是一環扣一環,步步為營,每一步都看似大膽,但是卻都踩在了韃子的要害之上!

  溫萍自幼飽讀兵書,深知想要做到這些,需要何等驚人的戰場洞察之力和臨戰決策之能。

  一旁的溫衍看著溫萍臉上露出的沉思之意,心中頓時大喜。

  自己這個妹妹自己還不了解嗎?

  心有韜略,自是眼高於頂。

  整個遼州那些所謂的將門新秀,世家公子她是一個也不放在眼中。

  而今突然出現一個有這般才華的青年才俊,她不可能不感興趣。

  溫衍繼續趁熱打鐵開口道。

  「今日我在總兵府門前遇到這個柳安了。」

  果不其然,溫萍瞬間來了興趣。

  「此人如何?」

  溫衍笑道。

  「可謂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我本以為能有這般彪悍戰績的,定然是一個五大三粗的猛將。」

  「卻未曾想,竟然是生的如此白淨,頗有冠軍侯之英姿!」

  溫萍淡然道。

  「你這些消息都是從何而來,準不準確?」

  溫衍當即一拍胸脯道。

  「我這可是親自去死囚營在遼州下榻之地,找一個什長問的。」

  「這什長叫什麼王忠,他說自己乃是柳安的心腹,打探出這些消息,足足花了我二十兩的銀子呢。」

  溫萍重新坐下,拿起兵書,自顧自地又看了起來。


  「此事真假尚且不知,空穴來風之事也值得你來講。」

  溫衍聞言湊上前去笑道。

  「想要驗證真假這還不簡單,明日姐夫大人在總兵府設宴,那柳安也會去,到時候咱們親眼看看不就知道真假了嗎?」

  溫萍抬頭看了溫衍一眼。

  她簡直不要太了解自己這個兄長,雖出身世家名門,但是從來都是一個無利不起早之人。

  今日這般攛掇自己,肯定是別有目的。

  不過眼下溫萍的確對這個柳安起了幾分的興趣。

  畢竟能打出遼州二十年未有過的大捷之人,究竟是真材實料,還是徒有其表,明日一看便知道。

  .......

  翌日清晨,紅梅掛樹梢,白雪滿地。

  遼州大街之上,此刻已然是人聲鼎沸。

  柳安牽著林巧雪,沿著長街慢慢而行。

  今日的第一樁事,便是去藥鋪。

  西山營的傷兵營雖然已經初具規模,但藥材儲備卻遠遠不夠。

  尤其是金瘡藥、止血散、接骨膏這些戰場上最要緊的東西,消耗極快,只靠營中剩餘的那些,怕是撐不過幾日。

  柳安帶著林巧雪一連走了三五家的藥鋪,這才將所需要的東西湊齊。

  除此之外還額外多備了一些治療凍瘡和風寒的方子。

  因為此去西山路途遙遠,所以藥鋪的藥價普遍要高了一兩成,畢竟送貨的成本也要算在其中。

  藥鋪的掌柜聽聞柳安自西山死囚營而來,以為柳安不懂,拿了一些以次充好的藥材。

  若是尋常之輩或許真就被他們糊弄了過去,不過柳安腦海之中有著本草綱目的加持,藥材好壞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柳安抓起一把藥材,對著身旁的林巧雪開口道。

  「藥材關乎傷兵性命,絕對不能馬虎半分。」

  「有些藥鋪以次充好,拿陳年的藥材充作新貨,外表看著無異,藥效卻差了大半。」

  「尤其是這黃芪和黨參,若是用了陳貨,補氣之效大打折扣,傷兵服下去非但無益,反倒可能耽誤傷情。」

  說著,柳安瞥了一眼,台子內側的藥店老闆,輕笑道。

  「老闆,你說對不對。」

  此言一出,老闆臉色微微一變,心中頓時明白,這是遇到高手了,連忙點頭,陪笑道。

  「這位大人說的是,說的是啊!」

  「來人啊!還不趕快給客官換些上好的藥材來!」

  林巧雪伸手,擦了擦柳安額頭之上的汗水,眼神之中滿是敬佩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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