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江湖與廟堂

  韓破軍的聲音落下,尚且還帶著幾分的顫抖。

  很明顯當年的事情給他的心裡帶來了不小的創傷。

  一瘸一拐站在一旁的和賀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隨後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大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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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說眾人就是耶律宗峻?柳大哥這下發了啊!殺了一個大元帥,朝廷還不得封他一個將軍做做!」

  寒風呼嘯,所有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裴虎捂著臉,有些不好意思。

  周磊一腳提在他的屁股上,而後道。

  「遼東之戰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這人如此俊俏年輕怎麼可能是耶律宗俊?」

  「把你的腦子從後腳跟裡面拿出來用一用行不行行?」

  此言一出,眾人忍俊不禁。

  韓破軍起身皺眉道。

  「此人雖然不是耶律宗峻,隨身帶著他的金刀,雙方之間的關係恐怕也是不淺。」

  「像是這種貼身之物,非是親近之人,或者是立有大功耶律宗峻不可能賞賜。」

  「這名夜梟的身份恐怕也是不簡單啊。」

  此刻柳安心中也是恍然,他已經隱約所有猜測。

  此人能修煉只有大金皇室才能修煉的內功功法,還隨身帶有元帥金刀,相比身份必然是皇室直系!

  韓破軍抬頭望著柳安道。

  「據說,凡是夜梟的成員基本上都是從小訓練,一千戶裡面才能挑出來一個人。」

  「湊齊百人之後,日夜操練,等到這百人成年之後,再讓他們互相廝殺,最後存留下來十個人,才有資格成為夜梟成員之一。」

  「不僅如此,夜梟職位的晉升也是極為嚴苛。」

  「想要晉升伍長,必須斬殺邊軍五個百總!晉升什長則需要斬殺三個千總或者一個守備!」

  「再往上晉升蒲輦,也就是五十人長,至少需要斬殺一名邊軍守將。」

  「若是我所料不錯,此人最少也是一重天的武者!」

  「你小子運氣不錯,竟然不僅活了下來,還能反殺他!」

  韓破軍目光灼灼的望著柳安,眼神之中似乎有別的韻味。

  柳安深知一個道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永遠不能讓別人知道你的底牌,於是他故意裝作不懂的開口道。

  「跟此人對壘之時卻是感覺十分的棘手,力量極其的古怪。」


  韓破軍眼睛在柳安身上來回打量,似乎想要看出一些破綻來。

  但是可惜柳安的演技太好,韓破軍也是只能開口道。

  「武者!乃是江湖之上對修煉內功高手的稱呼!」

  「據說他們以一敵百,殺人無形,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眾人聞言眼神之中皆露出一絲的震驚和敬畏。

  「不過!」

  韓破軍話音一轉,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屬於邊疆將領的傲然。

  「你們也莫要將這些所謂武者想得太過玄乎。」

  「即便是以一當百又能如何?若是一百人殺不了他們,那就一千人,一萬人!」

  「再強的武者也終究是凡人,終有力竭的一刻。」

  「在真正的軍陣絞殺面前,再強的武者,也不過是一具稍微難砍一點的屍體罷了!」

  「江湖高手再多,在朝廷兵馬面前,也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況且你們以為這些高手全都是閒雲野鶴、不食人間煙火嗎?」

  「錯!大錯特錯!」

  韓破軍目光如炬的看著柳安道。

  「真正頂尖的武者,為了獲取更深厚的修煉資源,為了名正言順的地位,大多會選擇被朝廷收編。」

  「而朝中那些手握重兵的武將,哪一個不是武道世家出身?誰手裡沒有幾門壓箱底的家傳功法?」

  「說白了,江湖不過是廟堂的延伸,而武者,也不過是換了一種殺人方式的武夫罷了。」

  韓破軍不愧是久經戰陣之人,這一番話猶如醍醐灌頂。

  武者再強也終究是凡人,凡人面對軍隊,終究是難以抗衡。

  這就是這個世界最真實的權利邏輯。

  江湖和朝堂並非完全對立的,而是互相滲透,互相利用的共生體。

  「夜梟每次出手都代表著韃子要有大動作了。」

  「今年風雪大,關外韃子不少的部落都受到白災。」

  「若是我所料不錯,不出一個月韃子恐怕就是兵臨遼州關了。」

  韓破軍緊皺眉頭,思緒有些紊亂。

  「此事我會上報給總兵府,你且好好休息。」

  說罷,韓破軍帶著這十個夜梟的屍體匆匆離開。

  而至於那把金刀則是留給了柳安,半個時辰後,韓破軍還派人送來了三百兩的銀子以做勞軍之用。

  遼州關外,黑狼牙城。


  說是城,實則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帳篷區。

  整個牙城,並非是建立的平坦的草原之上,而是死死的釘在遼州關以北三百里,一處名為斷魂谷咽喉之地。

  背靠著一座形如巨大狼頭的黑色孤山,在山內一條水流湍急、冰冷刺骨的暗河終年不凍,滾滾流淌。

  是典型的易守難攻之地!

  而此處,正是大金討武大元帥耶律宗峻的駐兵之地。

  中央黑狼營帳之內,炭火燒的正旺,但是卻驅不散營帳之中那股仿佛凝固的肅殺和陰冷。

  這位大金第一戰神,此刻正靜靜的坐在虎皮交椅之上,神色肅穆平靜。

  明明是莫約四旬的年紀,卻給人一種年過五旬的遲暮之感。

  耶律宗峻的身形極其魁梧,骨架極大,宛如用生鐵澆築而成的塑像。

  不過與尋常武將那膀大腰圓的樣子不同,耶律宗峻的面容卻是異常的消瘦。

  皮膚呈現出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暗黃色,上面縱橫交錯著無數道深淺不一的刀疤。

  此刻的他身披一件寬大的黑色大氅,而在大氅之下隱約可以見到他寬闊的肩膀和緊繃的肌肉。

  陰冷的寒氣順著帳簾的縫隙鑽了進來。

  耶律宗峻微微蹙著眉,那雙深陷在眼窩中的眸子,透著一種苦大仇深的陰鬱和殘暴。

  因為每逢這種寒氣逼人的天氣,他早年征戰留下的舊傷便是會如同萬蟻噬骨般發作。

  仿佛那些慘死在他手中的怨靈,在這營帳之內復甦,化作無形的枷鎖,死死的纏著他。

  面對這種足以把別人逼瘋的痛苦,耶律宗峻卻是面色平靜。

  帳下,幾名身披重甲的韃子將領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敬畏地垂著頭。

  正當氣氛凝固之際!一道清脆的聲音自帳外傳來。

  「阿爹,可是身體又痛了?我給你煮了薑茶,喝了就不痛了。」

  話音落下,只見一節白皙如玉的手臂輕輕掀開帳簾。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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