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河谷合圍,天狼心碎
天狼騎兵被從中間截成了兩段,後隊過不來,前隊沖不出去。
左都蠻在中段拼命吆喝收攏陣型。
但雪橇兵像泥鰍一樣鑽來鑽去,專揀落單的騎手捅刀子,捅完就跑。
騎兵的戰馬在冰面上不斷打滑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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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手摔下來還沒爬起來就被補上一刀。
慘叫聲、馬嘶聲、兵器碰撞聲在河谷中迴蕩,震得山壁上的積雪簌簌往下落。
劉鐵在前方咬牙頂住了前隊的第一波衝擊。
一百五十個老兵陣亡了七八個,但陣型沒有散。
後面的天狼騎兵被堵在河谷里進退不得。
兩側又有黑鼠和孫風的伏兵不斷撕咬側翼,整個追擊部隊兩千多人被攪成了一鍋粥。
巴圖魯在後隊聽到前方的喊殺聲越來越烈,臉色鐵青。
左都蠻的傳令兵渾身是血地沖回來:
"大帥!」
「中了埋伏!」
「河谷兩側都是敵人,他們的人從山上衝下來把咱們截成了兩段!"
巴圖魯攥緊刀柄,指節咔咔作響。
他意識到了,王勝隊伍里那百來架奇怪的木板工具,從頭到尾就是魚餌。
而自己這條大魚,已經吞了鉤。
"穩住後隊,不要往前擠。」
巴圖魯強壓怒意,沉聲下令,
」傳令左都蠻,讓他收攏前隊就地結陣,不要再追了。」
「本帥這就帶中軍和殿後壓上去,從後面鑿穿他們。"
傳令兵剛要上馬,冰河前方傳來一陣沉悶如雷的蹄聲。
巴圖魯抬頭看去。
只見河谷深處,一片黑色的鐵流正在加速湧來。
最前面一匹黑馬上坐著個將領。
身披步人甲,頭盔下那雙眼睛沉如寒鐵。
他胯下的戰馬四蹄上鐵掌鋥亮,馬蹄鐵在冰面上抓出深深的溝痕,穩得像是釘在地上。
他身後,五十騎老兵排成鋒矢陣型。
人人配備高橋馬鞍和雙馬鐙,雙腿踩實,身體前傾,長矛平端,矛尖在雪光中泛著幽藍。
王勝來。
巴圖魯瞳孔驟縮。
他從軍二十年,見過無數騎兵衝鋒。
但沒有一支騎兵能像眼前這五十騎一樣,人和馬仿佛長在了一起。
馬鐙把騎手的身體牢牢固定在鞍上,高橋馬鞍又把他們向前推的衝擊力聚成一股。
五十騎在冰面上跑出了五百騎的氣勢。
"攔住他們!"巴圖魯拔刀嘶吼。
但已經來不及了。
王勝的鋒矢陣如同一把燒紅的鐵刀,狠狠扎進了天狼騎兵後隊的陣列之中。
三棱箭先開道,弩箭的威力足以射穿兩層皮甲。
然後長矛到了。
王勝挺矛刺出,矛尖洞穿第一個天狼騎兵的胸甲。
他借著馬鐙的支撐力和高橋馬鞍的反彈力。
手腕一擰一挑,那具屍體被長矛從馬背上挑飛出去,砸在後面騎手的身上。
左右兩側的老兵如法炮製,五十支長矛齊齊扎進敵陣。
三棱矛頭絞出五十個血洞,天狼騎兵的後隊如同被巨錘砸中的冰面,瞬間崩裂。
王勝一馬當先,長矛橫掃,把攔路的兩個騎手掃下馬背。
他的戰馬踩穩冰面,馬蹄鐵抓的力十足,衝鋒的速度沒有絲毫衰減。
他身後五十騎緊緊跟隨,馬鐙磕在馬腹兩側發出清脆的金屬敲擊聲,像戰鼓的節拍。
巴圖魯揮刀迎上,兩人在亂軍中相隔不過十丈。
王勝看清了那張刀疤臉,冷笑一聲,長矛一挺直刺巴圖魯的面門。
巴圖魯橫刀格擋,火星四濺。
他被震得虎口發麻,座下黑馬在冰面上一個趔趄往旁邊滑了半步,差點讓他從鞍上栽下去。
王勝不跟他糾纏,矛尖一收,策馬從他身側掠過。
反手一刺扎進巴圖魯坐騎的後股。
王勝的長矛刺穿了巴圖魯坐騎的後股。
那匹黑馬慘嘶一聲四蹄打滑轟然側翻。
巴圖魯被巨大的慣性甩出去。
後背狠狠撞在一塊凸起的冰棱上。
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在冰面上翻滾了三四圈才停住。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脊背上的劇痛讓他半邊身子都麻痹了。
口鼻里湧出一股腥甜的血沫。
王勝勒馬停在三丈外,長矛的矛尖垂下來,血順著三棱刃一滴一滴落在冰面上。
"綁了。"王勝的聲音冷得像這片雪原。
兩個老兵翻身下馬,鐵靴踩在冰面上咔咔作響,手裡的麻繩已經抖開了。
就在這時。
巴圖魯身邊那幾個還沒倒下的親兵突然發了瘋似地撲上來。
其中一人舉刀架開了老兵伸過來的手。
另一人彎腰一把撈起巴圖魯的胳膊,往自己馬背上一甩。
巴圖魯的副手,一個臉上帶疤的壯漢嘶吼著橫刀斷後。
硬是用肉身擋住了撲上來的三個老兵。
"大帥走!"
巴圖魯趴在馬背上,脊背上的傷讓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只看見那壯漢的後背被兩柄三棱刺同時扎穿,血霧噴在雪地上紅得刺目。
他眼睜睜看著親兵們一個接一個栽倒。
四五具屍體鋪成了一條血路,但最後一匹馬馱著他撞開包圍圈的縫隙沖了出去。
王勝沒有追。
他勒住韁,看著那匹瘋馬馱著巴圖魯歪歪斜斜地沿著河谷邊緣逃遠。
最終消失在河道彎折處的一叢枯樹後面。
旁邊劉鐵提著刀要追,被王勝攔住了。
「不用追了。"
王勝收了長矛,聲音平淡,
"他背上的傷夠他喝一壺的。讓他跑。"
劉鐵跺了跺腳,不甘心地罵了一聲:
"便宜他了!"
王勝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轉向河谷深處,左都蠻那七八百殘兵還縮在死馬牆後面負隅頑抗。
冰河兩岸雪坡上的伏兵已經全部壓了下來。
黑鼠和孫風的兩隊人馬在河谷兩側不斷蠶食,把那團龜縮的殘兵越擠越緊。
左都蠻的陣地在慢慢縮小,像一塊被刀片刮著的凍肉。
每一輪攻擊都削掉一層。
「巴圖魯跑了,左都蠻就是這裡面最大的魚。」
王勝把馬鐙磕了一下,戰馬踏著穩當的步伐往河谷深處走去,
"這條魚,得撈活的。"
他身後,那兩個沒綁成巴圖魯的老兵氣得直咬牙,把剩下的怒氣全撒在了跟前的天狼殘兵身上。
河谷里的喊殺聲再度掀起一個高潮。
巴圖魯趴在馬背上不知道跑了多遠。
他的意識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模糊。
脊背上的劇痛一陣陣襲來,每一下顛簸都讓他像被刀從脊椎中間劈開。
他死死攥著馬鬃不敢鬆手,知道自己一旦掉下去,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不知跑了多久,馬終於慢下來,鑽進一片稀疏的松林。
林子裡有人在喊他:"大帥!大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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