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工分計量

  魯三盯著運轉順滑的滑輪支架,眼神狂熱。

  喃喃自語:「原來如此……」

  「原來這木架鐵輪,竟有這般通天本事!」

  死寂過後。

  工地瞬間爆發出震天的譁然與驚嘆,所有人的情緒瞬間爆發。

  「太神了!」

  

  「這法子太神了!」

  「我幹了十年修城苦役,今日才知道,石頭居然能這麼吊!」

  「以往都是白白費力流汗,原來不是力氣不夠,是沒有巧法子!」

  驚嘆聲此起彼伏,席捲整個工地。

  方才滿心憂慮、焦灼工期的一眾民夫、士卒,此刻全都快步上前。

  死死盯著半空懸停的巨石。

  雙目圓睜,滿臉震撼,再也沒有半分質疑。

  魯三心裡清楚。

  今日這簡單的木架鐵輪,顛覆的是世世代代修城建屋的勞作之法。

  四名拉繩的民夫,此刻更是滿臉狂喜。

  手上依舊穩穩發力,心中激盪不已。

  他們能清晰感受到,繩索拉力極輕,遠不如平日裡拖拽碎石費力。

  滑輪轉動之間,千斤重力便被悄然化解大半。

  省力何止十倍百倍。

  王勝神色依舊淡然,高聲指揮。

  「穩住力道,緩慢平移,對接牆基卡槽!」

  眾人立刻配合微調。

  懸空的巨石平穩移動,精準落位。

  穩穩嵌入城牆基石的預留凹槽之中。

  落地嚴實、位置精準,一次到位,無需反覆挪位調整。

  從起吊、懸空、平移到精準落位。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而往日,完成這一塊巨石的搬運、吊裝、落位。

  最少需要整整一日,甚至兩日之功。

  一炷香,抵得上往日十日苦功!

  巨大的落差,極致的反差,讓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狠狠震顫。

  王勝沒有停下腳步,趁熱打鐵,徹底完善了這套省力工法。

  朝著身邊還在驚嘆的魯三。

  「魯三,繼續再做幾套。」

  「批量搭建高低錯落、適配不同牆高的滑輪組支架。


  「再搭配精準配比長短的槓桿。」

  「兩套巧術相輔相成、各司其職。」

  「建城的技術工藝由你來把控。」

  「好嘞!」

  「弟兄們跟我走!」帶著一臉興奮喊上身旁的木匠再次投入工作。

  有了這輪滑吊裝和槓槓技巧使用。

  平地挪石,以槓桿聚力撬移,省去大半人力;

  高空吊石,以滑輪卸重提拉,化解千斤墜力。

  兩套原理相輔相成,徹底打通了巨石搬運、對位、吊裝的全流程,讓施工再無卡頓。

  原本一塊石頭幾十人忙活一天。

  如今兩三個人便可輕鬆撬動、四五人即可快速吊裝。

  單人勞作的效率,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隨著一組組滑輪、槓桿裝置搭建完畢,整個工地的修城進度,肉眼可見地飛速暴漲。

  山腳堆積的青石飛速減少。

  城牆基座一層層快速堆砌、拔高,往日死氣沉沉、步履維艱的工地。

  瞬間變得高效有序、熱火朝天。

  所有人不用再拼死出力、強忍劇痛。

  勞作變得輕鬆高效,人人臉上都褪去疲憊,染上了振奮的喜色。

  望著飛速推進的城牆、煥然一新的施工景象,久久無法回神。

  隨即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眼底滿是深深的敬畏。

  許多民夫流民,以及這些曾經的死囚身份士兵,

  修築城牆多年,從未見過如此逆天的革新。

  此刻。

  全場所有修築城牆的士卒、工匠,目光盡數匯聚到年少將軍的王勝身上。

  眼神里再也沒有半分輕視,只剩下滿滿的折服與敬仰。

  「嗯,加上持續來的流民,如此來算,城牆差不多十三四天就能完工了。」

  城頭風烈。

  王勝立在城牆垛口前,目光沉靜地掃過下方亂糟糟勞作的流民民夫。

  塵土漫天,人聲嘈雜。

  他神色平穩,「大壯,今日幹活賣力的,傍晚有一碗馬肉。」

  這話不高,卻精準壓過了周遭的喧鬧,清晰落進近處眾人耳中。

  一旁待命的趙大壯瞬間眼睛一亮,心裡立馬通透了。

  這幾天他最頭疼的就是這幫新來的流民。


  幹活全憑心情,勤快的累死,偷懶的摸魚。

  干多干少一個樣,根本管不住。

  這下有了實打實的葷腥獎勵,不愁沒人拼命。

  他立刻應聲,大步衝到城牆高處。

  趙大壯雙手攏在嘴邊,扯著嗓子對著下方大吼:

  「都給我打起精神幹活!」

  「聽清楚了!」

  「王將軍發話,今日賣力幹活的,有馬肉吃!」

  吼聲順著狂風傳遍整片勞作場地。

  下一秒,下方原本疲沓散漫的人群瞬間炸了鍋。

  「真的有馬肉?」

  「我的娘啊,好久沒沾過葷腥了!」

  「今天總算能開次油水!」

  「拼了!」

  「這輩子好久沒嘗過肉味了!」

  「今天死命幹活,就為這碗肉!」

  先前慢悠悠磨洋工、偷懶躲閒的流民,此刻全都直起了腰。

  手上的鋤頭、鐵鍬揮得飛快。

  塵土被層層揚起,整片工地的幹勁瞬間拉滿,士氣肉眼可見地暴漲。

  人人心裡都揣著一股勁,就盼著傍晚能穩穩拿到那碗難得的馬肉。

  晚間,

  趙大壯擦了把臉上的灰土與汗水,神色帶著幾分糾結與為難。

  「將軍,今天又收了兩百多流民進來幹活。」

  「人手是夠了,但問題太大了。」

  他撓著後腦勺,一臉憋屈,眉頭皺得死死的:「這幫人太參差不齊了。」

  「老實的埋頭死干,一刻不歇;」

  「滑頭的全程摸魚,混時間蹭日子。」

  「可傍晚的馬肉、月底的工錢,我要是全都統一發,那老實人吃虧,誰還願意賣力?」

  「可要是分開賞、區別發,我又沒個准規矩。」

  「不知道怎麼拿捏,實在是難辦得很!」

  他是實打實的粗人,打仗衝鋒沒問題。

  可論起統籌調度、獎罰分明的規矩。

  完全摸不著頭腦,只覺得左右為難。

  王勝看著他急得愁眉苦臉、手足無措的模樣,唇角微揚。

  他神色依舊從容淡定。

  流民怠工、賞罰不均的亂象。


  他早已看在眼裡、籌謀在心,根本不算什麼難題。

  「小事而已。」

  王勝語氣平淡。

  「我定個規矩,叫工分計量。」

  趙大壯一臉疑惑,「工分,這是啥意思?」

  王勝接著說,「也就是幹活打分、按勞取酬。」

  「馬肉、工錢,全部綁定工作量,多干多得,少干少得,一目了然。」

  「從今天起。」

  「所有人每日幹活,統一按十分算。」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