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一槍釘死獨眼軍師!

  被冰冷槍口死死頂住太陽穴的瞬間,瀕臨昏迷的李二牛身上,讓他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費力地掀開腫脹如饅頭的眼皮,血污模糊的視野里,映出阿九那張因為恐懼和貪婪而極度扭曲的獨眼。

  阿九一把將他從雷動身邊拽開,整個人縮在一塊巨石的死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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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李二牛的身體擋住所有可能的射擊角度,回頭對著雷動:

  「雷哥!沒用了!這傢伙就是個累贅!是個燙手的山芋!」

  阿九的獨眼裡布滿血絲,癲狂地搖著頭。

  「你聽到了嗎?那動靜!暗處的人就是在耍我們,他根本不在乎這個俘虜的死活!他要的是我們倆的命!帶著這個半死不活的東西,我們誰都跑不掉!」

  他勒著李二牛脖子的手臂青筋暴起,幾乎要將李二牛的頸骨捏碎,聲音壓得更低,也更陰狠。

  「殺了他!雷哥,聽我的,現在立刻殺了他!我們倆分頭跑,憑我們的身手,還有一半的機會能衝出去!再拖下去,我們都得死在這兒!」

  徹底愣住的雷動,赤紅著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幾分鐘前還對自己點頭哈腰的「軍師」。

  他嘴唇哆嗦著,喉結劇烈滾動。

  「阿九……你他媽瘋了?!他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唯一的籌碼!」

  「籌碼?!」

  阿九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悽厲地尖笑起來。

  「雷動你醒醒吧!你拿什麼當籌碼?拿你這張臉嗎?!我們唯一的活路就是跑!跑得比他快,跑得比鬼遠!」

  阿九的理論很簡單,也很殘酷。

  在絕對的死亡威脅面前,任何累贅都必須被拋棄,甚至需要被親手「處理」掉,以絕後患。

  就在雷動大腦一片空白時,一個沙啞、虛弱,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笑意的聲音,從他二人中間幽幽響起。

  「嗬……嗬嗬……」

  李二牛咳出兩口血沫,咧開腫脹的嘴唇,那憨厚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抹令人心底發寒的、看透一切的冷笑。

  他先是瞥了一眼狀若瘋魔的阿九,又用盡力氣,將目光投向臉色煞白的雷動。

  「雷……雷動……你現在才看清……你身邊是條什麼狗嗎?」

  李二牛的聲音像是破風箱,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卻清晰地鑽進兩人耳朵里。

  「他叫你……現在殺了我……然後跟你分頭跑……」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讓那股子挑撥的意味在死寂的空氣中發酵。


  「嗬嗬……你信嗎?你前腳把他放走,他後腳就會找個地方躲起來。」

  「看著我青山哥……怎麼一槍一槍把你點掉……他根本就不是想跟你一起活……他是想讓你……給他當墊背的!」

  「你他媽的閉嘴!!」

  阿九被一語戳中心事,瞬間暴怒,手中的土噴子狠狠在李二牛的太陽穴上頂了一下,撞得他眼前金星亂冒。

  但李二牛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反而笑得更厲害了,滿臉的血沫子都在顫抖。

  「我閉嘴?」

  他死死盯著因為心虛而不敢與雷動對視的阿九。

  「你這條沒了主子就不知道怎麼活的狗!你以為殺了老子,你就能跑出這白頭山?我青山哥在這山里,閉著眼都能攆上你!你跑到天邊,他也一樣能把你揪出來!」

  說完,他猛地將頭轉向雷動,眼神里透出一股子同歸於盡的狠勁,聲音陡然拔高:

  「雷動!你也是在刀口上舔血這麼多年的悍匪!你難道看不出來嗎?!今天我們三個,都他媽得死在這兒!誰也跑不了!」

  「但是!」李二牛話鋒一轉,那雙本該黯淡的眼睛裡,爆發出一種賭徒般的瘋狂光芒,「死跟死,可不一樣!」

  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笑聲,一字一句,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砸在雷動和阿九的心頭:

  「你倆今天要是能跑掉一個……我發誓!我李二牛就算做鬼,也認得你們的臉!」

  「我青山哥,他更會記得!他會走出這片大山,找到你們的家,找到你們的老婆孩子,找到你們藏起來的每一個子兒……」

  「然後,一把火,燒個乾乾淨淨!讓你們這幫雜種,從此斷子絕孫!!」

  這番話,像一根淬了劇毒的冰錐,狠狠扎進了兩個亡命之徒內心最柔軟、也最恐懼的地方。

  他們可以不怕死,但他們怕自己用命換來的一切,到頭來一場空!

  雷動看著李二牛那張猙獰而決絕的臉,又看了看身邊眼神閃爍的阿九,心中那最後一絲僥倖,徹底被碾得粉碎。

  「你……你他媽的胡說八道!!」

  恐懼扭曲了阿九的理智,他不再想跑了,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讓這個敢於詛咒他血脈的男人,立刻閉嘴!永遠閉嘴!

  「老子先讓你斷子絕孫!!」

  阿九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獨眼中只剩下純粹的殺意,扣在扳機上的手指猛地發力!

  就是現在!

  在阿九徹底失去理智,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殺死自己的這一瞬間,李二牛等到了他用生命去博的機會!


  他猛地將全身最後一點殘存的力氣,全部灌注在了脖子和後背上!

  他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睛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仰起頭,用自己那結實得能撞碎山石的腦門,狠狠地、用盡全力地朝著阿九那張布滿驚愕與瘋狂的臉,撞了上去!

  「給老子……滾開!!」

  「砰!!」

  一聲沉悶至極、令人牙酸的骨肉撞擊聲轟然炸響!

  阿九根本沒想到,這個被他視為廢物的俘虜,竟然會用如此慘烈的方式,完成了最致命的布局與反抗!

  「咔嚓!」

  他的鼻樑骨當場被撞得粉碎性塌陷,一股難以形容的劇痛混合著酸意直衝天靈蓋!

  阿九眼前一黑,整個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踉蹌著向後方瘋狂跌退。

  勒住李二牛脖子的手臂,也在劇痛中本能地鬆開了。

  機會,只有這一瞬!

  山谷之間,狂風驟起!

  呼嘯的北風像無形的鬼手,捲起地上的枯葉和雨霧,在林間瘋狂肆虐。樹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枝葉狂舞,整個山林亂得像一鍋沸水。

  三百步!

  這個距離,對於一把結構簡陋、沒有膛線的老舊雙管獵槍來說,本就是天方夜譚。

  再加上這種足以把飛鳥吹得找不著北的狂暴橫風,任何一發打出去的獨頭彈,彈道都會被吹得偏到姥姥家去。

  捂著臉慘叫的阿九,在劇痛的間隙,心底甚至還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麼遠的距離,這麼大的風,他就是神仙下凡,也別想打中自己!

  然而,在三百步開外的泥濘斜坡後。

  陸青山動了。

  他單膝重重扎進冰冷的泥漿里,半邊身子像是長在了大地上,穩如磐石。

  前世無數次在槍林彈雨中,計算風偏、預判彈道,於極限距離一槍斃敵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徹底與他的靈魂融為一體。

  他沒去看那狂舞的樹梢,也沒去聽那鬼哭狼嚎般的風聲。

  他的臉頰就是最好的風速計,他的皮膚就是最靈敏的濕度儀。

  『西北橫風,風力七級以上,陣風不定。空氣濕度飽和,會增加彈丸阻力。』

  『距離三百二十步,使用重型獨頭彈,以下墜半尺為基準……』

  『風偏……向左修正一指半。』

  這一切的計算,都在他腦中於電光石火間完成,構建成一幅無形的死亡彈道圖。


  他手裡的,不再是一把老獵槍。

  而是他手臂與意志的延伸。

  槍口順著他的判斷,微微上揚了半寸,又向左極其細微地偏移了一指半的寬度。

  他的眼睛,冷靜得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牢牢鎖死了那個正捂著臉慘叫、身體因為劇痛和失去平衡而向後仰倒的阿九。

  他甚至預判出了阿九下一秒會跌倒的軌跡,以及頭部最終會定格的位置。

  扳機,被緩緩壓下。

  「轟!!」

  沉悶的槍聲,如同平地炸開的一聲驚雷,撕裂了風的咆哮!

  巨大的後坐力狠狠撞在陸青山的肩膀上,他整個人卻紋絲不動,跪在泥地里的姿態穩如山嶽。

  一枚灌注了無盡殺意的重型獨頭彈,旋轉著、咆哮著,從槍口噴涌而出!

  它撕裂了身前的雨霧,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狂暴野豬,一頭扎進了那呼嘯肆虐的狂風裡!

  風,想把它吹偏!

  但彈丸自身攜帶的恐怖動能與旋轉慣性,死死地維持著那道由陸青山賦予它的、跨越生死的軌跡!

  跨越三百步的極限距離!

  跨越這片混亂不堪、危機四伏的荒林!

  正捂著臉、疼得滿地打滾的阿九,忽然感覺眉心一涼,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那隻僅剩的、完好的獨眼,瞳孔猛地一縮。

  視野里,一個不斷放大的小黑點,瞬間占據了他的全部世界。

  「噗嗤!!」

  一聲悶響。

  獨頭彈精準無比地,從他那隻驚恐到極點的右眼眶,狠狠鑽了進去!

  沒有慘叫。

  所有的聲音,都被那狂暴的動能瞬間吞噬。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阿九那不算沉重的身軀,整個人仿佛被一柄無形的攻城巨錘正面砸中,凌空向後倒飛了起來!

  他像一個被扯斷了線的破布娃娃,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

  「咚!!」

  又是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

  阿九的後腦勺,重重地撞在了後方那棵需要兩人合抱的紅松樹幹上!

  而那枚貫穿了他整個顱腔的獨頭彈,余勢未消,竟然將他的頭顱,硬生生、死死地釘在了粗糙的樹皮之上!

  血,混合著渾濁不堪的腦漿,順著樹幹古老的紋理,汩汩淌下。


  阿九的四肢,在樹幹上像觸了高壓電一樣,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他那隻被撞碎的左眼,和那個被子彈轟出來的血窟窿,死死地對著灰濛濛的天空,仿佛在無聲地質問著什麼。

  最終,他的身體徹底垂落,懸掛在半空,隨著陰冷的山風,像個破舊的稻草人一樣,輕輕搖晃。

  至此,這伙金匪中最狡詐、最多疑的狗頭軍師,被徹底物理抹殺。

  雷動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從阿九的背叛,到李二牛的反擊,再到那聲劃破風聲的槍響,最後是阿九被釘死在樹上的恐怖畫面。

  他看著那流淌下來的紅白之物,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所有的退路,所有的僥倖,所有的希望,在這一槍之下,被轟得粉碎。

  這個一直藏在暗處的獵人……不是鬼,是閻羅!是這山裡的神!專門來收他們這群惡鬼的命!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輸得體無完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雷動胸中那股憋了許久的恐懼、憤怒、悔恨、絕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像一頭髮了狂的野獸,發出一聲震徹山谷的咆哮!

  「阿九你個王八蛋!老子操你媽!!」

  他先是衝著阿九的屍體發出一聲咒罵,隨即一腳踹碎了身旁那截半人高的枯木。

  他扔掉了手裡那把已經打空了子彈、變得毫無用處的微沖,仿佛在丟棄自己最後的尊嚴。

  他反手從腰間的皮鞘里,拔出那柄浸泡過劇毒、在越地叢林裡飲過無數人血的三棱軍刺!

  那雙充血的三角眼,死死鎖定了三百步外,那個緩緩從泥地里站起、身形在雨霧中模糊不清,卻又散發著無盡壓迫感的身影。

  所有的算計,都沒了。

  所有的槍械,都廢了。

  只剩下最原始的血性與被碾碎尊嚴後的滔天仇恨!

  「雜碎!!」

  雷動雙腿肌肉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決意同歸於盡的下山猛虎,朝著陸青山的方向,發起了決死衝鋒!

  「不管你是人是鬼!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親手把你撕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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