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威脅

  雷動抓著李二牛的衣領子,硬生生把人從地上提溜起來。

  李二牛身上被繩子捆了七八道,左邊肩膀被三棱刺扎出來的窟窿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半邊衣裳全給泡透了。

  他腦袋耷拉著,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

  「別裝死,給老子把眼睜開!」

  雷動反手抽了李二牛一個大耳刮子,打得李二牛腦袋猛地往旁邊一歪,吐出一大口帶著碎牙的血唾沫。

  李二牛費勁地把腫成核桃一樣的眼皮撐開一道縫,瞅了瞅面前這張橫肉亂顫的臉,喉嚨里發出呼哧呼哧的動靜。

  「看清楚老子是誰!」

  雷動拿槍口頂著李二牛的腦門,腮幫子上的肉一下下抽動。

  「老子問你一句,你答一句。你們屯子裡那個領頭的叫什麼?手裡使的到底是什麼傢伙?他會貓在哪裡放冷槍?!」

  李二牛斜著眼瞅他,嘴角往上一咧,露出一嘴血糊糊的牙。

  

  「你……你想知道啊?」

  「少廢話!說!」

  「老子偏不告訴你這狗日的。」

  李二牛喘著粗氣,聲音雖然發虛,語氣卻橫得很。

  「雜碎,進俺們老鴉溝,還想活著滾回去?我青山哥就在林子裡瞅著你呢,等會兒就把你腦袋擰下來當尿壺!」

  「操你媽的嘴硬!」

  雷動反手扣住李二牛背在後頭的右手食指,狠狠往後一掰!

  嘎巴一聲脆響!

  手指骨當場折成了九十度。

  李二牛整個人猛地打了個擺子,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來,豆大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滾,把臉上的血泥衝出一道道溝子。

  他咬緊了後槽牙,牙齒磨得咯咯響,愣是一聲沒叫喚。

  「說不說?!」

  雷動眼珠子瞪得溜圓,手勁又加重了三分。

  「下一根就是你的大拇指,接著是你的手腕子!老子有的是法子把你身上的骨頭一寸一寸全敲碎!」

  李二牛緩了口氣,抬起眼皮,啐了一口血沫子在地上。

  「使勁啊,沒吃飯是咋的?跟個娘們兒揉面似的,給爺爺撓痒痒呢?」

  李二牛大口大口喘著氣,咧嘴笑罵起來。

  「你二牛爺爺從小在山裡跑,野豬咬過,冰窟窿掉過,老林子裡的狼群都沒把爺爺嚇趴下!就憑你這兩下子三腳貓功夫,也配審老子?」


  「我青山哥不會放過你的!」

  「老子宰了你!」

  雷動徹底掛不住臉了,伸手掐住李二牛的喉嚨,把人死死按在後頭的老松樹幹上。

  李二牛喉嚨被卡得直翻白眼,卻拼著最後一股子勁,猛地把腦袋往前一送!

  一口混著膿血的老痰,結結實實吐在了雷動的鼻樑骨上。

  雷動整個人愣住了。

  李二牛仰著脖子,扯著破鑼嗓子狂笑起來,笑得渾身傷口都在抖。

  「哈哈哈哈!軟蛋!這就急眼了?!」

  「老子告訴你,進了老鴉溝,神仙也救不了你!」

  「青山哥!!」

  李二牛突然鼓足了力氣,衝著四面八方的密林扯開嗓門大吼。

  「別管老子!!」

  「這孫子就在樹底下!往這兒打!一槍崩碎這狗日的腦殼!給死去的兄弟報仇!!」

  「閉嘴!老子讓你閉嘴!!」

  雷動氣急敗壞,抬起膝蓋狠狠頂在李二牛的肚子上。

  李二牛悶哼一聲,整個人蜷成了蝦米,酸水混著血沫子從鼻孔和嘴角一起往外溢,再也喊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趴在樹底下喘氣。

  雷動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痰,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半死不活的李二牛,腦子轉得飛快。

  手底下的弟兄一個接一個沒了,連阿九那種老手都被暗處的陷阱廢了腿,再這麼耗下去,自己遲早也得折在這片林子裡。

  暗處那個獵人根本不是普通跑山路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行家。

  跟這種人講規矩沒用,唯一的活路,就是手裡這個人質。

  雷動抽出一柄軍刀,三兩下割斷了綁在樹上的麻繩。

  接著,他從腰間拽出一截細鋼絲,硬生生把李二牛提溜起來,拽到自己胸前,用鋼絲把李二牛的膀子跟自己的左臂死死纏在一起。

  李二牛軟塌塌的身子,正好把他胸口到小腹擋了個嚴嚴實實。

  雷動端著微沖,把槍口直接塞進李二牛的後脖頸肉里,借著人肉盾牌,慢慢退到了林子中間相對開闊的空地上。

  「那個叫青山的!我知道你在附近瞅著!」

  雷動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在空蕩蕩的山谷里迴蕩。

  「你不是屯子裡帶頭的嗎?你不是講義氣嗎?瞅瞅你這兄弟,手指頭讓我掰折了,身上全是窟窿眼!」

  四周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沒有任何回應。


  雷動心裡有些發毛,手指扣在扳機上,勒緊了胸前的鋼絲,勒得李二牛疼得直抽抽。

  「別跟老子裝神弄鬼!」

  雷動繼續喊道。

  「老子數到三!你要是不把槍扔出來滾到空地上,老子現在就一槍打爛他的後腦勺!」

  「一!」

  山風颳過雜草堆,發出嗚嗚的聲響。

  「二!」

  雷動慢慢轉動著身子,眼睛死死盯著周圍每一處可能藏人的灌木叢。

  「你他媽真是個縮頭烏龜!連自個兒兄弟的命都不要了?!」

  ……

  五十米開外的亂石堆後頭。

  陸青山伏在兩塊青石搭成的夾縫裡,身上蓋著一把枯黃的松針,整個人跟山石泥土融成了一體。

  他的右手按在身旁的獵槍上,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指甲深掐在掌心裡,扎出了幾個血印子,但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看著李二牛被折斷的手指,聽著李二牛那幾聲寧死不屈的叫罵,陸青山胸膛里那股火燒得滾燙,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冷,沉得像結了冰的深潭。

  不能急。

  對面是個亡命徒,李二牛被鋼絲捆在他胸前,任何正面的槍擊都會先要了二牛的命。

  想要破局,必須一擊打破對方的平衡。

  陸青山慢慢收回視線,手掌輕輕落在了身邊趴著的兩條獵犬背上。

  大黃趴在左側的石坑裡,青尾縮在右邊的土溝里,兩隻狗壓低了耳朵,肚皮貼著冰冷的地面,喉嚨里連一絲喘氣聲都沒有溢出來,只有身上的腱子肉繃得緊緊的。

  陸青山把身子往前湊了半寸,嘴唇貼在大黃的耳廓邊上。

  「大黃,聽好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得只有身邊的狗能聽清。

  「左邊摸過去,借著荒草走。不要叫,不要去咬槍。」

  大黃的耳朵輕輕抖動了一下。

  「衝上去,用身子撞他的右腿膝蓋,把他往懸崖那邊頂。」

  陸青山拍了拍大黃的腦門,又把臉轉向右邊的青尾。

  「青尾,走右邊背陰處。」

  青尾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呼氣聲。

  「大黃撞倒他的那一刻,他手裡的槍一定會脫手。你上去,直接咬他的脖子,一口鎖死,懂不懂?」

  兩條獵犬像是聽懂了主人的號令,眼底的凶光瞬間亮了起來。


  陸青山輕輕一抬手。

  「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黃和青尾順著地面的草叢,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

  一條往左,借著半人高的蒿草掩護,無聲無息地貼地潛行;一條往右,順著岩石底下的陰影,像兩條遊走的草梢蛇,瞬間融入了灰濛濛的霧氣深處。

  空地上,雷動已經數到了最後一聲。

  「三!!」

  雷動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手指猛地壓向扳機。

  「陸青山!這是你逼老子的!老子先送你兄弟上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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