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番外（三）
劉老漢想要撲上來，卻被姜志華一腳救踹飛了。
男人眉目冷沉，額角青筋暴怒，臉色駭人得很。
「這是我對象，拐賣強迫婦女同志，你就等著吃花生米吧！」
朱怡然的心狠狠一跳。
這一腳力道之大，直接把劉老頭踹飛出去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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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地上哎喲哎喲叫喚，氣得咬牙切齒：「什麼強迫！她爹媽收了我的彩禮錢，那就是我的人，我想咋的就咋的！」
朱父和後媽緊跟著進門，冷哼一聲：「這位同志，請你放開我女兒，她自己願意的！」
後媽撇嘴：「就是老劉家條件好，彩禮都過了，她爸給她尋的這門親事，她自己也點了頭的！」
朱怡然搖了搖頭，眼淚落下：「我……沒有。」
姜志華心疼死了，聲音也不自覺哽咽：「我知道。」
他說真的沒想到，小姑娘竟然有這麼禽獸的家人。
把她給賣了。
他現在氣得想殺人。
朱怡然按住他青筋暴起的胳膊，生怕他為了自己，再出什麼事。
她只能強撐著身子，從姜志華的懷裡站起來。
臉上還帶著藥勁上來之後的那種潮紅，但眼神是清醒的，冷眼看向朱父。
「你們給我灌了東西，把我往別人炕上送，爸，你把我當什麼？你這是違法，我要去告你們！」
她爸的臉色變了幾變，冷厲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奶奶走了，你的事我說了算。老劉那邊彩禮都收了，你不嫁，你讓我拿什麼還人家？」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哄騙的意思：「老劉人老實，家裡有錢，你跟了他吃不了虧，爸爸這是為你好。」
朱怡然看著這張虛偽的臉，心寒到了極點。
她忽然笑了一聲，聲音又輕又冷：「你配當我爸爸嗎？」
朱父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逆女！你是要翻天！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要不是旁邊有個虎視眈眈的男人，他早就拿藤條抽了！
然而朱怡然這次卻勇敢地回視他，面無表情道：
「你當年娶我媽的時候，我媽帶過來的嫁妝，你後來拿去哪兒了？」
她爸的臉色僵了一下。
朱怡然面無表情，接著說下去：「我奶奶跟我說過，我媽的東西都在她那兒存著，你一樣都沒給我留。「
「那些東西按規矩該是我的，你把它們還我，我讓你拿這筆錢去退彩禮。你要是不還……」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那幾個看熱鬧的鄰居，面無表情道：「我就上公社去說，說朱家收了彩禮把閨女往外送，說朱家當爹的貪了閨女親娘的嫁妝。看誰臉上過不去！」
朱父手裡的菸袋鍋子抖了一下。
後媽在後面尖聲喊起來：「你個小蹄子跟誰說話呢！那些都是我的東西，憑啥就成了你的！」
她恨得想要衝上去撓花朱怡然的臉。
然而朱怡然這次鐵了心，一定要跟他們斷親。
「要麼把我媽的嫁妝還給我，要麼我去公社告你們，以後咱們各不相干，你自己選吧！」
朱父氣的胸口起伏。
可是姜志華五大三粗站在那裡，他們什麼都不敢做。
姜云云還想去跟姜志華搭話，結果人家看都不看她一眼。
後媽那邊的氣勢就矮了半截。
她爸沉默了半天，到底是認命了，把錢還給了劉老頭，讓劉老頭走了。
至於朱怡然。
她堅持要去公社寫斷親書，以後朱父是死是活，都跟她沒關係。
不然就告他侵吞財產。
最終朱父還是妥協了。
拿到斷親書的那一刻，朱怡然心裡是前所未有的釋然。
她把斷親書收進自己布包里，由姜志華攙扶著往外走。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她爸，
那一眼很平，沒什麼起伏，像在看一個已經隔了很遠的人。
看得朱父心裡發慌。
「我不會再來了。」
看著兩人的背影，朱父頭一次心裡有了失落的感覺。
可是轉瞬間，就被他媳婦吵鬧的聲音蓋了過去。
兩個人出了村子，在路邊等班車。
朱怡然蹲在路牙子上，把臉埋在膝蓋里半天沒動。
姜志華蹲在旁邊，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想了想，從兜里摸出半塊柿餅遞過去。
朱怡然抬起頭，眼圈是紅的，但沒掉眼淚。
她吸吸鼻子，接過餅子咬了一口，瓮聲瓮氣道：「姜志華，今天謝謝你。」
「我知道你今天是權宜之計，我不會當真的。」
她說的是剛剛姜志華假裝她對象的事情。
姜志華看著她側臉上那道曬出來的新印子。
明明很想哭，卻忍著眼淚不落下，就像個小可憐。
他忽然伸手把人摟進了懷裡。
朱怡然整個人僵住了。
姜志華的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聲音悶悶的：「誰跟你說我是權宜之計。」
「我在西北這大半年，每天收工都等你一起走，你搬石頭磨得滿手泡也不吭聲，我看著心裡難受……我已經愛上你了。」
他收緊了胳膊，繼續道：「我剛才說你是我的對象，不是給你撐腰瞎說的。」
「我想跟你結婚，沒有同情，也沒有別的什麼，就是我想跟你在一塊兒。」
朱怡然一顆心狂跳起來，忍不住從他懷裡仰起臉來，眼眶紅彤彤的，嘴唇抖了兩下：「你……」
姜志華低頭看著她，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
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捧著她的臉湊過去親了一下。
嘴唇貼上去的時候朱怡然整個人都怔住了，兩隻手攥著他的衣襟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姜志華退開半寸，耳朵紅透了。
卻還是堅定道：「我姜志華說了就是真的，你要是還不信，回去就打結婚報告！」
朱怡然的眼淚這才掉下來，砸在他手背上。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放肆大哭起來。
這一次，她終於又有了依靠的肩膀。
回了西北之後的第二天，姜志華就去場部打了結婚報告。
報告批下來那天正好趕上馬秀秀從老家打來電話，說姜妍生了，又添了個閨女。
朱怡然也激動不已。
她拉著姜志華去鎮上供銷社。
兩個人湊了半天錢，買了一塊粉色底子上印著小白花的棉布，又買了一堆當地的土特產。
鄭平安知道這事的時候正在場部倉庫里盤點農具。
姜志華把消息告訴他的時候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滿臉都是為姜妍的幸福感到開心。
「是閨女？那挺好的。」
「我回頭去林子裡找塊木頭，給孩子雕幾個小玩意兒。」
他說做就做，收工之後他就揣著把小刀往林帶邊上跑。
挑了塊紋理細密的白楊木，晚上在煤油燈底下一刀一刀地削。
削了一個禮拜，才削出五隻巴掌大的小木兔子，憨態可掬，各種表情都有，細節都處理得很好，一點毛刺都沒有，可見是用了心的。
為了避免引起誤會對姜妍不好，他請姜志華一同寄回去。
姜志華接過去看了看，忽然問了一句：「平安，你就沒想過再找個人？」
鄭平安垂下頭，燈火映著他的臉。
他笑了一下：「年輕時候碰見的人太驚艷，後來再看見誰都覺得差點意思。」
「就這麼過吧……一個人也挺好，幹活、看書、偶爾去林子裡轉轉，挺踏實。」
說完他擺了擺手，瀟灑轉身離開。
姜志華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兩個月後，姜志華跟朱依然在大西北舉行了一個小型的婚禮。
家裡父母離得太遠沒來，兩人一切從簡，就是擺兩桌酒席，請了最要好的朋友來吃頓飯。
就算是禮成了。
夜裡姜志華握著朱怡然的手，兩人相擁在一起，是前所未有的滿足和溫暖。
兜兜轉轉，這個人還是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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