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這一次沒躲開

  秦昊把玉凌霄的消息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韓在海。

  從篡改通訊設備參數，到蔣文昭口中的「灰雀」，再到龍海戰區聯合參謀部現役大校——所有線索最終指向同一個人。

  他按下通話鍵。

  「三嫂，沈處長手裡有沒有韓在海最近的通訊記錄？」

  「還在調。韓在海用的是軍用內線，外部系統查不了，必須走內部稽核程序。沈處長說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時。」

  「四十八小時。」秦昊走到窗邊，「蔣文昭被抓快一個星期了，韓在海到現在還能穩穩坐在參謀部上班，說明他對自己的安全鏈條很自信。」

  「你的意思是，他有備用聯絡渠道？」

  「鳳凰花園那個中繼器被我們盯住了，醫院地下的鐵皮櫃也暴露了。如果韓在海還不慌，要麼是他根本不知道這些點已經被盯上，要麼是他手裡還有第三條線。」

  

  玉凌霄那邊沉默了兩秒。「我把你這個判斷轉給沈處長。你那邊先別輕舉妄動，等軍方內部拿到通訊稽核結果再說。」

  「行。但鳳凰花園和城南倉庫我不會撤人。」

  「隨你。」

  掛了電話，秦昊看了眼時間，一點四十。

  他打開手機編輯了一條消息發給江清淺：【徐國安的降壓藥查了嗎？】

  回復來得很快：【查了。劉小芳三周前在城東大藥房買過兩盒絡活喜，刷的是她自己的醫保卡。但她本人沒有高血壓病史。】

  秦昊攥了一下手機。

  劉小芳替徐國安買藥。徐國安給方曉薇交物業費。方曉薇的房產是恆陽控股買的。徐平是徐國安的侄子，跟宋錚、馬奎都有交集。

  整個鳳凰花園就是一張網，韓在海可能是最上面那隻手。

  他正要給房久明發消息，門鈴響了。

  秦昊走到門口看了眼門禁屏幕。

  顧昭寧。

  她穿了件淺灰色的薄風衣，手裡夾著一個牛皮紙袋。

  秦昊開門。「怎麼沒提前說？」

  「打了電話你沒接。」顧昭寧抬了一下手裡的紙袋，「方曉薇今天上午的行蹤整理出來了，你說過要儘快。」

  秦昊退了一步讓她進來。

  顧昭寧換了鞋，走到客廳坐下，把紙袋放在茶几上。

  「方曉薇上午九點出門，先去了城東一家列印店，列印了三份文件。我的人跟進去看了，列印店老闆說是幾頁表格，但具體內容沒看清。之後她去了鳳凰花園A棟樓下的快遞櫃，取了一個小件。十一點回的家，之後沒再出來。」

  秦昊坐在對面翻開紙袋，裡面是幾張列印的監控截圖和一份手寫的時間線。

  「這個列印店有沒有監控？」

  「有，但角度不好，只拍到她側臉和手上的紙。我把截圖放最後一頁了。」

  秦昊翻到最後一張，眯了眯眼。

  截圖上方曉薇手裡的紙張能看到隱約的表格線，但字太小看不清。

  「放大呢？」

  「原圖解析度不夠。」顧昭寧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指點在截圖的左下角，「你看這裡，紙張右上角有個標識，像是什麼公司的抬頭。我讓人去辨認了，還沒出結果。」

  她說著湊得更近了些。

  秦昊聞到一股很淡的香味，跟林初棠身上的不一樣，偏冷調，像某種植物的氣息。

  顧昭寧的指尖幾乎貼著他拿紙的手。

  秦昊沒動。

  「這個標識你看著像什麼？」顧昭寧側過頭。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到了不到半尺。

  顧昭寧的頭髮從耳後滑下來一縷，掃在秦昊手背上。

  秦昊把照片放回茶几，往後靠了靠。「等辨認結果出來再說。」

  顧昭寧的手還停在原處，頓了一拍才收回去。

  她沒有起身，而是坐回原位，抬起手把那縷頭髮別到耳後。

  「還有一件事。」她的語氣很平。「方曉薇今天取的快遞櫃裡的東西，我的人拍到了一個取件碼的尾號。江清淺那邊有快遞系統的渠道，能不能查一下發件人？」

  「把取件碼發給我，我轉江清淺。」

  顧昭寧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過來。

  秦昊轉發給了江清淺。

  「行了，這些我先留下。」秦昊拿起茶几上的紙袋。

  顧昭寧站了起來。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秦昊。

  「秦昊，你答應我的事，我一直記著。」

  「什麼事？」

  「你說讓我別浪費時間。」顧昭寧彎腰繫鞋帶，聲音壓得很低。「可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事不是浪費不浪費的問題。」

  秦昊沒接話。

  顧昭寧直起腰來，朝他點了一下頭。「我走了。下次有情報還是先發消息。」

  門關上之後，秦昊在原地站了兩秒。

  他把顧昭寧坐過的沙發墊翻了個面。

  手機響了。

  林初棠的微信：【做飯了沒？】

  秦昊回：【魚蒸好了，湯也好了。六點前回來。】

  林初棠：【剛才誰來了？門禁記錄我能查。】

  秦昊頓了一下，打字：【顧昭寧送了份調查資料。待了不到二十分鐘。】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

  林初棠：【沙發墊記得翻。】

  秦昊看了眼剛翻過的沙發墊。

  他回了個字：【翻了。】

  林初棠：【呵。】

  秦昊把手機揣進兜里，走到廚房開始熱湯。

  四點十分，江清淺的電話打了過來。

  「老闆，那個取件碼查到了。快遞發件人地址是省城經開區一個寫字樓，寄件人姓名寫的『張偉』，假名無疑。但發件地址那個寫字樓里只有一家公司——鼎信電子。」

  秦昊手裡的湯勺停住了。

  鼎信電子。

  那個跟恆陽控股穿透關聯、生產加密通訊終端的公司。

  「方曉薇從鼎信電子收快遞。」秦昊把灶火關了。「她收的是什麼東西？」

  「沒拍到實物。但從快遞單重量看，零點三公斤，體積很小。」

  零點三公斤。體積小。

  通訊模塊的重量差不多就是這個數。

  「江清淺，你讓人盯緊方曉薇家的窗戶。今晚如果她房間出現新的信號源，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

  秦昊掛了電話，拿起桌上的紙袋又翻了一遍。

  方曉薇從鼎信電子收到了一件小型物品。宋錚前幾天剛買了微型天線配件。醫院地下室的鐵皮櫃裡有UHF波段發射設備。

  如果方曉薇收到的是一個新的通訊模塊——

  韓在海的第三條聯絡線，可能正在被搭建。

  秦昊撥通了房久明的號碼。「鳳凰花園A棟901今晚必須有人盯到天亮。任何人進出，哪怕是外賣小哥，全部拍下來。」

  「收到。」

  六點差五分，秦昊擺好了碗筷。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林初棠進來，在玄關低頭換鞋，抽了一下鼻子。

  「家裡通風了？」

  「開了一下午窗戶。」

  林初棠走到客廳，掃了一眼沙發。

  「墊子翻了。」

  「你說的。」

  林初棠沒再說什麼，坐下來開始吃飯。

  吃了幾口魚之後，她忽然放下筷子。

  「秦昊，她以後來送東西，你讓她放門口就行。」

  「行。」

  「別讓她進屋。」

  「行。」

  「你答應得也太快了。」

  秦昊夾了一塊魚腩放到她碗裡。

  林初棠盯著那塊魚看了兩秒，嘟囔了一句什麼，低頭繼續吃。

  晚上九點，秦昊正在書房看江清淺發來的鼎信電子出貨明細。

  手機亮了。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內容只有一行字——

  【秦昊，你島上的東西，有人在查。43號不是唯一出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