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治定了

  半個小時。

  秦昊一共下了三十六針,覆蓋了林初棠右臉的十二處穴位,外加頸部和耳後的幾個輔助點。

  收針之後,林初棠臉上泛著淡淡的潮紅,疤痕處的肌膚顏色比之前淺了半個色號。

  章玉芬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這就有效果了?」

  秦昊把銀針收好,擦了擦手。

  「第一次是疏通經絡,把堵在皮下的瘀血和死組織化開。效果還沒完全顯現,等明天早上再看。」

  他看向林初棠。

  「初棠,去照照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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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初棠的身體微僵。

  她已經兩年沒照過鏡子了。

  自從毀容之後,家裡所有的鏡子都被她用布蒙上了。

  她不想看到那張臉,不想被自己的倒影提醒——她曾經也是個漂亮姑娘。

  「去吧。」秦昊的聲音放得很輕,「別怕。」

  林初棠攥著手指,站起來,一步一步挪到洗手間門口。

  她站了好幾秒,才伸手推開門。

  鏡子就在水池上方。

  她屏住呼吸,抬起了頭。

  鏡子裡映出一張臉。

  右半邊的疤痕還在,但顏色明顯變淺,原本扭曲的皮膚紋理似乎舒展了一些。

  而左半邊臉——精緻的輪廓、挺翹的鼻樑、飽滿的唇形,都完好無損。

  她以前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是,即便只看左半邊,她的底子也稱得上一句「絕色」。

  「看到了吧。」

  秦昊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從鏡子裡看著她。

  「底子好,傷又沒傷到骨相。三次針灸加藥膏外敷,半個月之內,疤會完全消掉。」

  林初棠盯著鏡子裡的自己,鼻頭髮酸。

  秦昊伸手,掰過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自己。

  然後低頭,在她右臉的疤痕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林初棠身子一顫。

  「秦昊……」

  「以後不用面紗了。」他退後一步,語氣稀鬆平常,「我媳婦本來就好看。」

  林初棠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她不是那種愛哭的人。


  在林家受了那麼多年白眼,被林思琪當著全家人的面叫「醜八怪」,她都咬著牙沒掉過一滴淚。

  但此刻,她繃了兩年的弦,斷了。

  「你不知道……」她抬手胡亂擦著眼淚,聲音斷續續的,「那場火之後,我連出門都不敢。走在路上,所有人都盯著我看,有人直接捂著孩子的眼睛繞道走……」

  「林思琪每次見我就喊醜八怪,當著全家人的面,沒有一個人幫我說過一句話——」

  「我有時候想,不如死了算了……」

  「別說了。」秦昊把她按進自己懷裡,一隻手搭在她後腦勺上。

  「以後不會了。」

  林初棠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兩年的委屈、恐懼、自卑,全部在這一刻傾瀉出來。

  章玉芬站在洗手間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也跟著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悄退回了客廳。

  ……

  哭了好一陣,林初棠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秦昊遞了張紙巾給她。

  「行了,眼睛都腫了。先把後面的事處理了。」

  林初棠抽了抽鼻子,擦乾臉。

  「什麼事?」

  「你後腰的傷,也得治。」

  林初棠愣了一下。

  她後腰確實也有一大片燒傷疤痕,面積比臉上還大。

  「後腰那邊瘀血比臉上嚴重,得下深針,把瘀血徹底排出來。」秦昊的語氣很專業,「你得把上衣脫了,趴在床上。」

  林初棠的臉騰地紅了。

  「現在?」

  「對。趁著剛才面部通絡的余勁還在,全身經絡處於開放狀態,現在治事半功倍。」

  林初棠咬著下唇,猶豫了好幾秒。

  章玉芬在外面喊了一句:「媽在外面看著呢,門開著,放心。」

  林初棠:「……」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臥室,背對著秦昊。

  雙手攥著衣服下擺,磨蹭了半天,才一點一點把上衣褪到了肩胛骨以下。

  她趴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耳朵紅透了。

  秦昊走到床邊,調整了一下呼吸。

  面前這片白皙的後背暴露在視野里,說沒有觸動是假的。


  但他不是毛頭小子了,108位師傅的教導加五年牢獄的磨鍊,這點定力還是有的。

  他集中精神,排除雜念,將真氣凝於指尖。

  第一針,落在命門穴。

  林初棠的身體猛地一顫,咬住了枕頭角。

  「忍住,後腰的瘀血太深,排的時候會比較疼。」

  第二針,第三針,第四針……

  銀針一根接一根地刺入皮膚,每一針都帶著一股溫熱的內勁,順著穴位直達深層。

  幾分鐘後,林初棠後腰的疤痕處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那不是鮮血,顏色發黑髮暗,是淤積了兩年多的陳年瘀血。

  秦昊持續運氣,引導瘀血從針孔中排出。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

  等最後一根針拔出來,林初棠的後腰已經被暗紅色的瘀血浸透了整塊紗布。

  但疤痕處的皮膚,肉眼可見地變得平整了。

  「好了。」秦昊收針,「你先別動,我出去配藥膏。趁著穴位還開著,一會兒敷上去,效果最好。」

  林初棠悶地「嗯」了一聲,整個人累得不想動彈。

  秦昊出了臥室,關上門。

  章玉芬在客廳坐著,看到他出來,壓著嗓子問:「怎麼樣?」

  「後腰的瘀血排乾淨了,比預想的順利。我去廚房熬藥膏,大概二十分鐘。阿姨先去看她。」

  章玉芬連忙起身,推門進了臥室。

  一進去就傻了。

  「初棠!你的腰——」

  林初棠還趴著,聽到母親的聲音,偏過頭。

  「怎麼了?」

  「疤……疤淡了?!」章玉芬湊近了看,「我的天,初棠你臉上也是……這比剛才還淡了一圈!這、這怎麼可能?」

  林初棠撐起身子,章玉芬趕緊找了面小鏡子遞過去。

  林初棠看著鏡中的自己——臉上的疤痕顏色又淺了一些,跟正常膚色的差距已經不大了。

  「媽……」

  「我看到了!」章玉芬抓著女兒的手,激動得手都在抖,「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

  「他說半個月就能完全恢復。」

  「真的假的?」

  「媽,你親眼看到了。」

  章玉芬愣了好幾秒,一把摟住女兒。


  「好,好……我閨女要好了……」

  母女倆抱在一起,眼淚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

  廚房裡,秦昊把從石氏藥房買回來的幾味藥材碾碎,按比例調配。

  關鍵一步——他將內勁灌注到藥材混合物中,以真氣為引,催化藥性融合。

  普通人熬藥膏需要三天三夜的文火慢煮,他用真氣催化,二十分鐘搞定。

  藥膏成型,色澤通透,淡綠色,有一股清冽的草藥香。

  秦昊端著藥膏回到臥室。

  「初棠,翻過來,先敷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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