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前任主人

  龐青鸞心神一震。

  寒脈劍骨？

  這是她自幼體質中的秘密。

  連藥王閣知道的人都不多。

  她從小修劍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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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體內寒脈不穩，每逢月圓，便會經脈刺痛。

  父親曾說，她若能找到合適的冰火靈藥調和，劍道修為還能再進一步。

  難道這裡便是她的機緣？

  可龐青鸞沒有立刻進入寒潭。

  她想到了陳山。

  想到了魏無咎。

  也想到了這古藥境處處詭異。

  機緣若來得太容易，未必是真。

  她抬起劍。

  「讓開。」

  潭中女子似乎笑了一聲。

  「入潭，可脫胎換骨。」

  「不入，寒脈反噬，不出三年，劍骨自裂。」

  龐青鸞眼神微冷。

  「我說。」

  「讓開。」

  長劍一震。

  劍氣破空。

  潭中女子身影被一劍斬散。

  冰蝶隨之潰滅。

  寒潭恢復平靜。

  但潭中央，卻浮現出一朵冰藍蓮花。

  蓮心有一縷赤紅火苗。

  龐青鸞看著那朵蓮花，目光微動。

  她沒有靠近。

  只是取出一枚玉瓶，以劍氣隔空斬下一片蓮瓣，收入瓶中。

  「機緣可以拿。」

  「命不能交出去。」

  說完，她轉身朝古鼎方向趕去。

  與陳山幾人的落點不同。

  魏無咎並沒有進入青光藥道。

  他被捲入的是黑門另一側的毒煞死路。

  這裡沒有藥田。

  沒有清氣。

  只有一條由黑色石磚鋪成的長廊。

  長廊兩側，立滿殘破鼎爐。

  每一尊鼎爐里，都傳來細微抓撓聲。

  像有什麼東西被封在裡面，正試圖爬出。

  魏無咎踉蹌落地。

  手中的黑鼎重重砸在地上。

  他噴出一口血，臉色卻依舊狂熱。

  「進來了。」

  「我終於進來了。」

  「萬毒鼎宮……」

  「哈哈哈，我終於進來了！」

  可笑聲還沒落下。

  長廊深處忽然傳來鎖鏈拖動聲。

  嘩啦。

  嘩啦。

  一下一下。

  極慢。

  卻越來越近。

  魏無咎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抬頭看向黑暗深處。

  「誰？」

  無人回答。

  只有鎖鏈聲繼續靠近。

  魏無咎抓起黑鼎，鼎中血火燃起。

  火光照亮前方。

  只見黑暗裡，站著一道高大身影。

  那身影披著破爛甲冑。

  身上纏滿黑色鎖鏈。

  頭顱低垂。

  看不清面容。

  但它胸口處，嵌著一塊碎裂鼎片。

  鼎片上刻著一個古字。

  毒。

  魏無咎呼吸一滯。

  「守宮毒傀？」

  「古卷里竟然是真的……」

  他眼中先是恐懼。

  隨後是狂喜。

  守宮毒傀，是萬毒鼎宮最強的守衛。

  若能煉化它，毒王谷必將重現昔日榮光。

  魏無咎一咬牙，將黑鼎祭起。

  「我乃毒王穀穀主！」

  「持毒鼎而來！」

  「按古約，你當聽我號令！」

  那高大毒傀緩緩抬頭。

  臉上沒有皮肉。

  只有一張漆黑骨面。

  眼眶中，兩團幽火亮起。

  它看了魏無咎一眼。

  又看向那隻黑鼎。

  下一刻。

  毒傀忽然伸手。

  一把抓住黑鼎。

  魏無咎臉色大變。

  「你敢！」

  他拼命催動黑鼎。

  可黑鼎在毒傀掌中不斷顫抖，竟像是遇到了真正主人。

  咔嚓。

  黑鼎表面裂開。

  魏無咎心神相連，頓時噴出一大口血。

  「不！」

  毒傀張開嘴。

  一口將黑鼎中血火吞下。

  隨後，它看向魏無咎。

  魏無咎終於感到恐懼。

  真正的恐懼。

  「等等！」

  「我是來取殘方的！」

  「我可以獻祭！」

  「我可以獻祭更多人！」

  毒傀沒有停。

  鎖鏈聲響起。

  它一步一步走向魏無咎。

  長廊兩側的殘破鼎爐也開始震動。

  裡面傳來密密麻麻的低語。

  「藥……」

  「血……」

  「鼎……」

  「活人……」

  魏無咎後退。

  額頭冷汗密布。

  他終於明白。

  自己打開的不是傳承。

  是牢籠。

  而他，也不是繼承者。

  是食物。

  陳山沿著青石小道向前。

  越靠近青銅古鼎，空氣中的壓力越重。

  藥香也逐漸變得複雜。

  有清香。

  有苦味。

  有血腥。

  還有一種像鐵鏽般的古老氣息。

  青石小道兩側的藥草開始輕輕搖晃。

  不是被風吹動。

  而是像在低頭。

  陳山能感覺到，它們在畏懼自己識海中的陰陽造化鼎。

  準確地說，是畏懼鼎靈甦醒後散出的那縷本源威壓。

  走到一半時，他腳步忽然停下。

  前方青石路中央，坐著一具骸骨。

  骸骨穿著腐朽道袍。

  膝上橫放一卷玉簡。

  左手握著一枚斷裂丹印。

  右手則搭在胸前。

  胸骨處有一個漆黑窟窿。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

  陳山看向器靈。

  「死人。」

  器靈道：「廢話。」

  陳山：「……」

  他發現器靈越靠近古鼎，脾氣越不穩定。

  「我是問，能不能碰？」

  器靈沉默片刻。

  「先別碰玉簡。」

  「看他身後。」

  陳山繞開骸骨，看向後方石碑。

  石碑半埋在藥田邊緣。

  上面刻著幾行古字。

  字體很古老。

  陳山看不懂。

  但當他凝神望去時，識海中的陰陽造化鼎微微一震。

  那些字意竟直接映入腦海。

  「吾乃青鼎藥宮第七代守鼎人，韓問真。」

  「藥宮遭毒脈叛亂，鼎心被污，九獸失控。」

  「吾以殘身封毒宮死路，以藥田鎮生門。」

  「後世入此者，若持正鼎，可取鼎骨，續藥宮清脈。」

  「若持毒鼎，必入死路，永鎮毒牢。」

  陳山眼神微動。

  青鼎藥宮。

  毒脈叛亂。

  看來這古藥境原本並不是毒王谷的東西。

  而是某個古老藥道傳承。

  後來其中一支毒脈背叛，污染了古鼎，才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魏無咎以為自己拿著毒鼎殘器能進來奪傳承。

  卻不知道，這地方早就把毒鼎一脈當成了囚犯。

  陳山忍不住笑了。

  「魏無咎那老東西，估計進錯門了。」

  器靈淡淡道：「他不是進錯。」

  「是該去那裡。」

  陳山點頭。

  「也對。」

  「專業對口。」

  他繼續看碑文。

  最後幾行字已經殘缺。

  只能隱約辨認出部分意思。

  「鼎骨不可強取。」

  「需入鼎心三問。」

  「一問醫毒。」

  「二問生死。」

  「三問本心。」

  陳山皺眉。

  「三問？」

  器靈聲音低沉。

  「古老傳承常有心問。」

  「回答不對，不一定死。」

  「但多半拿不到東西。」

  陳山問：「有沒有標準答案？」

  器靈冷笑。

  「你當考試？」

  陳山摸了摸鼻子。

  「我就是隨口一問。」

  就在這時。

  那具骸骨忽然微微一動。

  膝上的玉簡亮起淡青光芒。

  一道虛幻身影，從骸骨上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

  眉眼溫和。

  但眼神深處藏著難以磨滅的疲憊。

  他看著陳山。

  準確地說，是看著陳山識海中的陰陽造化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