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青塢山

  聽到是陸觀山的前世給青塢賜名，我忽然就覺得這個名字好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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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他以前修行的洞府就在青塢山。

  「青塢以前是一座靈氣充沛的山，上面生機盎然，長著許多生靈藥材，可不是現在的荒山野嶺。」

  何首烏精說著又嘆了聲，「也是因為陸仙君在那裡修行的緣故，我們都沾了他的仙氣，我才能在還是幼苗的時候就修出靈根，漸漸開了智。

  陸仙君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他那般強大卻從不恃強凌弱，也不介意我們這些山野精怪蹭他的仙氣，他還會出手趕走那些用邪術禍害我們的採藥人，從未覺得我們是草木精怪就低人一等。

  大家都很喜歡他，我們一族修為最高的族老也說，憑陸仙君的修為和德行，他離白日飛升的境界不遠了，或許指日可待。

  但是……」

  聽到但是二字，雖然我早有預料，但一顆心還是往下沉了沉。

  所有這樣的故事都有「但是」，更何況若是陸觀山真的飛升了，我也不會見到他了。

  此時我被勾起了極大的好奇心，很想聽這顆何首烏說下去，到底是什麼讓他選擇留在了人世間？

  是因為我嗎？前世的我們到底是怎麼相識的？

  他的心魔又是怎麼生出來的？我是先認識了他，還是先認識了他的心魔？

  何首烏不知想到了什麼，頭頂的鬚鬚和葉子顫動得更厲害了。

  「但是，他忽然就離了洞府下山去了。」

  它氣鼓鼓地說完還從地上站起來跺了跺腳，看得出它很生氣了，「族老都勸過陸仙君，說他當時的修行正到了關鍵時刻，他應該繼續閉關，不該下山去沾染凡塵，尤其是不能染上太多人世的髒東西……就是你們人的七情六慾，那些都會妨礙他修行。

  「可陸仙君就是不聽，他說收到了一封請柬，要去見一個人，然後就拋下我們走了。

  那之後發生了什麼你也知道的吧，沒多久就有邪神出世天下大亂，而這一切的源頭就在距離青塢山不遠的槐蔭城，陸仙君自然而然地被卷了進去，還分裂出了心魔，距離飛升越來越遠，最後甚至失了仙身……」

  何首烏精說到這兒就瞪著我，「你知道他要見的人是誰嗎？」

  我完全沒有這段記憶，只好搖頭。

  何首烏悶聲道，「他要見的人就是前世的你啊！那封請柬就是你們蘇家用術法送到山上給他的，他是因為你才下了山，也是因為你才沒回來。」

  我愣怔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是我現在根本就想不起來這些事，也不知道這顆何首烏說的是真是假，但另一方面我又很肯定，就算陸觀山當時要見的人不是我，他之後未能飛升成仙也是因為我。

  他用魂魄渡我入輪迴，可他自己卻……

  所以何首烏這麼說也沒錯，我就是他失了仙身的原因，這件事陸邇也早就說過了。

  「你是真不記得前世的事了嗎？」

  何首烏努力仰頭瞪著我，「你要不記得陸仙君了，又為何會在這一世這麼快就和他成婚？我聽我們家主說你和他以前也沒見過啊，難不成他來了老槐村不到一個月，你就愛上他和他閃婚了？這也太快了吧？你別騙我啊，我刷過短視頻，現在的人不都慢熱晚婚的嗎？」

  它用一雙豆豆眼努力審視著我的表情，「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什麼陰謀詭計？」

  我有些尷尬，也有些無奈。

  確實，我和陸觀山結婚是結的太快了，要說陰謀詭計我是沒有，但我當時也確實不完全是因為愛情才和他結合。

  那時我不想被蘇自強嫁給隔壁村的老鰥夫，陸觀山這麼一個有錢有顏有身份的大帥哥湊到我面前，說他與我有婚約，他是來娶我的，我又剛好缺一個能與我一起挖墳的男人，我是大傻子我才不答應嫁給他。

  但與他一起跪下來在月色下成婚時，我也是確實想好了要與他共度一生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愛上了他，可在後知後覺中，我已經對他了情。

  但這些話我對著一個長得很像地瓜的土疙瘩可說不出口。

  憋了半天，我只能蒼白道，「讓我怎麼給你解釋，你們何首烏又不懂人類的愛情。」

  沒想到就是隨口這句話，倒是把它刺激到了。

  它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又在地上跺起了腳。

  就在我以為它只是想跺幾腳表達自己的憤怒時，它跺得越來越用力，也越來越快，最後整個何首烏都跺出殘影來了，還高速旋轉了起來。

  我看得目瞪口呆，都怕它這麼跺下去把自己跺碎了，畢竟是千年何首烏，一整塊很值錢的。

  就在我猶豫著要不要勸這個氣性很大的何首烏幾句時，它的身影忽然在顫動和旋轉中越漲越大，最後變得比我還高出半頭，原本的土疙瘩在殘影里化形成人，變成了一個翩翩少年郎。

  這次換他低頭看我，一張白皙的臉仍是氣鼓鼓的，「我都修成人形了，你憑什麼說我不懂愛情？你這是物種歧視！」

  我看著他這張如同少女般清雋秀美的臉，很難把這個美少年與剛才在地上滾來滾去的土疙瘩聯繫在一起，好半晌才道：

  「你談過戀愛嗎？不管是和你的同族還是和人類，要是沒談過你怎麼能懂愛情。」

  何首烏不吭聲了，他恨恨地看了我好幾眼，忽而道，「你要是真心對陸仙君，就去青塢山上看看。」

  我立刻道，「為什麼這麼說？」

  何首烏看著我道，「他離開青塢山時把洞府封起來了，洞府里有他的法器。後來雖然邪氣蔓延毀了青塢山的風水，讓那裡變成了荒山，但他的洞府在封印內應該不受影響，起碼我幾百年前下山的時候它還在。」

  我聽後真的動了心思，說不定陸觀山真的留下了什麼，我能從中找到有用的線索。

  何首烏又對我道，「陸仙君對我有恩，當年若不是他，我根本修不出靈根。如今他淪落到這般境地，我也不能坐視不管。反正現在也沒別的線索，你若想好了要去青塢山，我可以帶你去尋那處結界。」

  他話音剛落，就從後院傳來了葛苓沅喊他的聲音：

  「墩墩，快過來幫我按住這些鬼草！」

  我聽得一愣，他的名字居然叫墩墩？

  何首烏顯然也是嫌這個名字太丟人了，臉上一紅，不過眨眼間就又變回了土疙瘩，在地上一滾就滾出去了很遠。

  我在原地想了會兒，就下了決定。

  之前黃桂芬說她在青塢山看到了供奉鬼母的廟，那座山里又有陸觀山的洞府，看來我是得上山一趟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