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用我一人換所有人安寧
我看著陸邇,又看了看他身後的神像,眸光冷沉。
他非常的有心機,走的每一步都是算好的,為了成功逼我獻祭,在豎起屏障時特意把這座玉像也圈了進來,就是想讓我在不受打擾的情況下祭出魂魄。
此時,玉像上那雙屬於太歲公的血紅眼睛正盯著我們。
我從這雙眼裡能讀出無限的貪念和恨意,那都是祂的信徒們世世代代供奉給祂的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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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祂出土的速度好像停滯了,除了用紅眼睛盯著我以外,這座玉像似乎也做不了別的事。
也不知道陸邇都做了什麼,居然連這麼邪門的東西在他面前都不敢造次,時間的流逝仿佛都因他放慢。
難道傳說中的聻,真的就如此強大嗎?
「祈安,你到底還在猶豫什麼?」
陸邇望著我,俊美的臉上浮起一抹憂鬱的感傷,「上一世的時候,你雖然是世家大族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可你心中還是有天下大道的,在得知自己的使命後,就毅然決定為蒼生奉獻自己。」
「如今當年的槐陽城變成了一個小村莊,你的心胸怎麼也跟著變得狹窄了?是那個冒牌貨把你帶壞了嗎?」
他的語氣里仿佛充滿了遺憾,「我本來是想讓你自己做出選擇,完成你的使命,可若是你到最後仍不肯醒悟,那我就只能……祈安,你真想讓場面變得這麼難看嗎?」
我冷眼看著他,「別假惺惺了,你何時給過我選擇的機會?之前你已經對我的魂魄動過了刀子,只是被鬼母的到來打斷了而已。」
說著,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先前用來剖我的那把刀已經在他手上再次顯形,他緩緩抬起手,再次把刀尖對準我的眉心。
他嘴角還噙著深情笑意,「之前那次你的魂魄不全,只有個後補的地魂,不太值得我動刀。但現在不一樣了,你的三魂七魄都在。」
刀尖的冷鋒距離我越來越近,那種寒意冷徹我的骨髓,深入我的魂魄。
我沒有要逃的想法,我此時身處他的結界之中,本來也無處可逃。
「可你就算取出了我現在的三魂七魄又能如何?」
我面帶嘲諷地冷笑,「它們對你來說最多只是補品,你說過,只有那顆七竅玲瓏心才能真的毀掉玉像。但這顆心不在我手裡,它現在是陸觀山手裡的刀。只要陸觀山不在這裡,獻祭就成功不了!」
陸邇聽後眉眼一彎,神色中仿佛透著絲絲愉悅,「你怎麼知道他不在這裡?」
我沉聲,「既然他在就讓我見到他,否則我向你保證,你想要的一樣都得不到。」
陸邇挑了下眉,握刀的手微微停下,「你說了這麼多,其實是想知道那個冒牌貨被我怎麼樣了吧?」
我看著他,沉默不語。
「祈安,你對我這麼狠心絕情,怎麼就對他一往情深?」
陸邇露出痛心的表情,陰沉道,「他明明只是仿照我做成的拙劣贗品,你憑什麼這麼關心他?」
他忽然冷下了臉,原本那虛偽的笑意都從這張俊美的面容上消失了,反倒奇異的讓他褪去了一些冷意,顯出了幾分人味來。
但這弄不好也只是他的表演。
我不由得想起鬼母和蘇無厄說過的話,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心,無心者才能當真無情。
「他跟你之間本來不存在任何姻緣,這一世的婚約是他盜取本君的身份騙來的。他就是個無恥的小偷,比路邊的乞丐更卑劣。可偏偏你竟然真的……」
說到這兒,陸邇嘲諷地一笑,「你竟然真的愛上他了。你們才相處了幾日,你就把他看得比整個封州縣的人,比你自己的命都重要了,為什麼?」
他把刀尖往前輕輕一送,我眉心傳來一陣刺痛,耳邊是他溫柔又冷酷的聲音迴繞:
「祈安你告訴我,他到底有什麼好,能讓你為他如此?」
我淡然道,「因為他也愛我。」
陸邇黑沉的瞳孔顫動了一瞬,低聲道,「愛?他是我的仿品,我給不了你的,他自然也給不了,只是他會演,在討你歡心罷了。」
說著他又冷笑起來,「不過就算他再會演,最後也是假的。只有你這顆七竅玲瓏心才是真的。」
他緩緩伸出左手,手心上亮起白色光芒,慢慢凝聚成了另外一把刀,與他右手握著的黑刀形制一樣,唯有顏色截然不同。
看到這把白刀,我忽然就怔住了。
雖然我從未親眼見過陸觀山的那把魂刀,但不知為何,看到這把白刀的瞬間,我就想起了他。
冥冥之中的直覺告訴我,陸觀山的刀就該是這樣子的。
但這把刀已經在陸邇手上了,難道說,他已經把陸觀山……
我不敢相信,怎麼可能這麼快,不過張清玄畫個傳送陣的功夫,陸邇就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控制住陸觀山了?
「祈安,你看,前世我從你體內剖出的心就在這裡。」
陸邇柔聲說道,「至於那個贗品……我本來就不屑於與他這種貨色為難,他能入我的眼,只因為這把刀。現在他交出了刀,他對我而言就沒有任何用處了。」
我猛地揚頭,黑刀的刀刃划過我的眉眼,那裡的一整塊皮肉都疼得厲害,可我卻完全顧不上,只是死盯著陸邇:「你撒謊,陸觀山不可能主動交出他的魂刀!」
陸邇笑道,「在你眼裡,他原來是這麼高尚的人嗎?你還真是被他騙得不輕。但就算你不信我說的話,現在這把刀也就在我手裡,你已經沒有籌碼了。」
我咬牙沉默,又聽他道:
「你不是愛著那個贗品嗎?看在我們曾是夫妻的份上,我可以為了你放過他。祈安,只要你接下來乖乖地別反抗,讓我不要費太大力氣就能取出你的三魂七魄,我就答應你,待到事成之後再也不去找他的麻煩。」
「到時太歲公的化身被毀,鬼母的肉身伏誅,岜山的聖器回歸岜山,整個村子和縣城的人都會得救,你愛的男人也能平安去過他的後半生。犧牲你一個人換所有人安寧,你還不願意嗎?」
聞言,我緩緩閉上了眼。
他說的可真好聽,犧牲我一個人,就能換所有人安寧。
我並不是什麼有無私大愛的人,我就是個生在老槐村,長在老槐村的村姑。
活在世上短短二十多年,我連縣裡都沒去過幾次,都沒見過天下也沒見過幾個人,又怎會惦記著什麼天下蒼生?
可現在忽然之間就把我放在天秤的一邊,告訴我只要我不獻祭,會有許多人因我而死,我心裡一下子就很亂。
要說我完全不在意這些人命,那也是不可能的。
這裡面有我認識的不認識的人,有好人也有壞人,有人愚昧又或許有人很聰明,如果因為我讓他們一下子全死了,這聽著像是造了天大的孽,而我又恰好也沒有那麼執著於活著。
尤其在我唯一的愛人也在其中的時候。
其實對我來說,天秤的另一端根本就不需要有很多人,只要有陸觀山一人站在那上面就夠了。
只要是他站在那裡,用他那雙隱在鏡片後的鳳眼安靜地看著我。
而且我本來就逃不掉的,陸邇是地仙化成的聻,連鬼母和太歲公都要畏懼他三分,我的符咒法印根本打不到他,他從我的前世找到了今生,就算我不自願獻祭,他也不會放過我。
到時只不過是像他說的那樣,他要因為我的反抗多費點力氣,而我一旦反抗,他就也不會放過陸觀山了。
這麼看的話,我該怎麼選似乎已經很明顯了。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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