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喜新厭舊

  一部片子看完用了一個半小時,隨著人流出來。

  虞晚下意識張望了下四周,並沒有找到梁亦安,想再看看只是身旁的人牽著她的手,順著人流找到了他們停放的自行車。

  江硯白把手上拿著的兩套廠服放回車簍里,掏出鑰匙解開車鎖,起身的時候見虞晚眼神還是心不在焉的四處看,好似在找什麼人。

  心裡醋一擁而上,又強硬咽下,雖然他不知那個男人跟阿晚是什麼關係。

  但是阿晚在鄉下這幾年都沒有見這人出現過,顯然就算有關係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而且顯而易見他不比不上自己。

  江硯白仔細回想了一下男人的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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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做不了小白臉。

  一個成熟的丈夫,最重要的是學會裝聾作啞,媳婦既然想要裝作不認識那男人,那自己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在心裡默念了三遍好丈夫行為準則,江硯白載著虞晚去逛百貨大樓。

  兩人離開,電影院後面牆角處,一個躲在這裡的人影悄悄出現。

  梁亦安淚流滿面,一開始還是壓抑著哭腔,然而走兩步被石頭絆倒後,他直接坐地上拍著自己的大腿哭。

  錯過了!

  又一次錯過了啊!

  他報名下鄉的時候,向陽大隊已經不收指標了,梁亦安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黑省紅旗公社的另一個生產隊。

  只是到了這裡後,因水土不服他一直生病,他手裡的錢,除了離開前給母親買回自行車的,也只剩下一塊多,買了藥半死不活地熬了下來。

  梁亦安退燒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去向陽大隊,他做夢都想見到虞晚。

  在燒得迷糊的時候,也只有見到虞晚這一個信念支撐著他熬了下來。

  然而看到鏡子裡憔悴落魄的自己,梁亦安又不敢去了,他現在就是一個跛腳的瘸子,如果見了虞晚,她還會喜歡自己嗎?

  不,他已經不奢求她會繼續喜歡自己了。

  梁亦安只希望自己在虞晚的印象中還是幾年前帥氣英俊的自己。

  他把鬍子颳了,又換上了幾年前的衣服,勉強收拾出人樣,只是摸了摸衣兜,又一次陷入沉默。

  他現在連請虞晚吃一頓飯的錢都沒有。

  怎麼好意思去見人。

  最終,梁亦安那天還是沒出去。

  等養好了身體後,梁亦安和知青點的同伴一起想出來了個去電影院門口賣零嘴的生意。


  同伴們一開始並不想帶著他,因為他腿腳不方便,被發現了跑不掉,會去警局蹲局子的。

  但梁亦安堅持要做,他早就一無所有了。

  而且,他已經打算好了,只要賺夠買一套新衣服,再留一頓請虞晚吃國營飯店的錢就行。

  只要一想到能見到虞晚,他就充滿了幹勁,有時候到鎮上他回想她是不是也會來鎮上逛呢,她會去哪裡玩呢,會來電影院嗎?

  如果他們相見了,他一定會高興的說一句,『好久不見。』

  可這些預想,等到真正見面的時候,全部都轟然坍塌,只是輕輕和她對視上,梁亦安的情緒一瞬間就潰不成軍。

  那一瞬間他腦袋裡冒出來了無數條念頭。

  她在這裡多久了,有沒有看到他那條跛腳的腿?

  她會不會覺得我變醜了?

  她還在恨著自己嗎?

  可又在下一瞬看到了站在阿晚旁邊,牽著她的手的男人,他們姿態親昵,那個男人還喊她媳婦。

  ……原來她結婚了。

  悔恨和絕望又一次如浪潮般淹沒了他。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他已經打算賣完今天的就暫停,換上新衣服帶上禮物去見虞晚了。

  可是她已經結婚了。

  梁亦安突然產生了恨意,恨老天爺為什麼這麼殘忍,為什麼一次次讓他們錯過。

  「梁同志你怎麼了,是東西被搶了,咋哭的這麼慘?」

  同伴發現了他摔在地上,還哭的悽慘,頓時嚇壞了,知道他腿腳不好,連忙扶人。

  「是啊,被搶了……」

  梁亦安低垂著頭,良久才出聲。

  他最重要的寶物被別人搶走了。

  ……

  來到售表的櫃檯前。

  結婚前江硯白就帶著虞晚來這看過,只是虞晚並沒有看中的,售貨員就說過幾天會進一批新貨到,新進的貨里有一款梅花手錶很適合年輕的女同志戴,他們可以等一等。

  江硯白問了價格,讓售貨員給他們留了一個。

  今天本來是打算先取了手錶的,不過早上中午在郭老哥那耽擱了一下,只能把取手錶往後退,先按計劃看電影了。

  售貨員大姐還記得兩人,對著這樣好看的兩張臉,就算是過去十年她也還能記得,看見他們進來的時候姿態比上次親昵的多。


  大姐很有經驗的說:「兩位同志新婚快樂啊,你們上次要我留的手錶已經到了,要不要看看?」

  江硯白笑著道謝:「好,取出來給我媳婦試試。」

  放手錶的櫃檯表面玻璃櫃,虞晚低著頭很輕易就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款式。

  江硯白見她注視的久,就讓售貨員大姐給虞晚取那一隻手錶,虞晚卻是指了指另一個,「不了,給我拿這個沒有鑽的。」

  「哎呦,女娃娃你可別給你老公省錢啊,只有花到自己身上才是最值的,這帶鑽也就比不帶鑽的貴五塊,你長得好看戴上這個手錶絕對好看。」

  售貨員大姐一副過來人姿態給虞晚傳輸經驗,還想拿出來這隻手錶給虞晚戴,大姐也沒有啥售賣指標,就是純喜歡長得漂亮的小姑娘。

  虞晚笑著說:「這手錶是幾年前的老款式了,我之前有過一個,所以想換個新款的,另一隻雖然沒鑽石,但是也很有設計感,大姐麻煩你幫我取出來吧。」

  「原來是有啊。」售貨員大姐這下理解了,想著這女同志家裡條件肯定很好,沒結婚前就能買到這麼貴的手錶,結婚了還有丈夫給買新手錶。

  哎呦,這可是好幾百塊戴在身上。

  她小心放下手上這隻手錶,換成虞晚挑中的那隻,取出來幫虞晚戴上。

  虞晚轉動了下手腕,手錶精緻好看,跟她也很搭,也沒有再挑,直接付了錢。

  售貨員大姐要取下來給虞晚裝起來,江硯白說:「不用裝了,直接戴著吧。」

  他把原來虞晚手上戴的那塊舊手錶裝進他的衣兜里,兩人牽著手走,江硯白摩擦著虞晚手腕上的那個表,輕聲說:「真的喜歡這個?」

  「嗯,你覺得不好看?」

  「……很好看,但是我以為你會更喜歡那個戴鑽的手錶,之前沒見你戴過。」

  虞晚沒覺得有前男友是什麼很羞恥的事,不過這是在外面商場,她只含糊說:「有過,不過我剛下鄉那時候需要錢,就被我賣掉了,也是一對新婚夫妻買的,那個女同志很喜歡我的手錶,直接就是原價買下了。」

  「那個手錶是很好看啦,不過看久了也會膩,當然是新手錶更好。」

  她表現的好像很喜新厭舊的樣子。

  但江硯白知道,她一直是個念舊的人,那件他修補的舊手錶,阿晚戴了兩年,她從來沒說過膩,江硯白早就想再給她換一個了。

  她也只說戴出感情了,不想換。

  江硯白心想,他媳婦可真受歡迎,媳婦的養父母對她不好,不可能給她買這麼貴的表,而男人一般送表就意味著跟她訂了婚。


  他真慶幸,還好那男的沒福氣,沒娶到阿晚,這才輪到自己。

  兩人又買了新衣服,江硯白心裡存著比較的想法,買的手錶比那個男人差一點,但他能給阿晚的絕對不比任何人少。

  輪到買衣服的時候,只要虞晚多看了兩眼的,江硯白都取下來讓虞晚試。

  虞晚換上了一個嫩黃色的連衣裙,其實現在已經開始賣秋裝了,夏天的衣服也穿不了多久,虞晚沒想買裙子的。

  只是看到這條裙子多留意了一下,正想選一件秋裝,江硯白就已經把這件裙子送到虞晚手上了。

  裙子都拿下來了,那就只能試一試了。

  站到鏡子前,轉了一圈,嫩黃色衣料穿上去非常顯年輕,虞晚臉本來就嫩,這件穿上去更顯得明媚。

  「怎麼樣,好看嗎?」

  江硯白:「好看,售貨員這件給我們包一下。」

  「阿晚,你來試試我手上這個。」

  「啊,好。」

  進去用布圍起來的更衣室換衣服,然後出來照鏡子,這次是個格子裙,簡約大方。

  虞晚:「好看嗎?」

  江硯白:「好看,包起來,來,再試一件。」

  就這麼重複了十來次,虞晚累得暈頭轉向,也是讓江硯白在七十年代玩上了奇蹟暖暖了。

  不行,不能光她一個人辛苦。

  她也轉頭拿了十幾件衣服,塞給江硯白,睜著杏眼瞪他,語氣幽怨:「你也給我進裡面試衣服,少一件都不行。」

  哎呀,把小貓惹炸毛了。

  江硯白趕緊順毛擼,不管虞晚給他拿什麼衣服都一一試下來,原本覺得媳婦親自給自己挑衣服,這麼甜蜜幸福。

  然而試到後面,他也終於理解為什麼媳婦會炸毛了。

  只是試試衣服怎麼會這麼累?

  「媳婦媳婦,你站的累不累,咱們找一個地方去休息休息吧?」

  江硯白狗腿子似的給虞晚捏肩膀,虞晚還有些意猶未盡,你別說哈,真人版奇蹟暖暖就是有意思。

  不過他們就算是還想繼續玩,售貨員已經開始給兩人甩臉色了,快要罵兩人的時候,江硯白說了一句,麻煩姐給我們都包起來吧。

  售貨員大姐:不是你真有錢啊?

  知道兩人試過的都要買,而不是在耍她後,大姐的臉色由陰轉晴,倒不是賣出這些衣服能給她抽成,她拿的是死工資。

  大姐是純職業道德夠強,只要是認真來買衣服的,她就能笑臉相迎,要是耍人那不好意思,等著她請保安吧。


  兩人也知道他們玩鬧這一通給大姐添麻煩了,忙一起幫忙疊衣服,大姐一件件用牛皮紙給兩人包好。

  虞晚從裝點心的油紙包里拿出一塊雞蛋糕塞給大姐,大姐喜滋滋收下雞蛋糕。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走的時候,另一個售貨員跟大姐說:「他倆買這麼多衣服不會是要做那投機倒把的事吧?」

  收了虞晚雞蛋糕的大姐回她:「怎麼可能,你見過做投機倒把的人會來試那麼多衣服,就這一趟趟的我看倆人都累得夠嗆,而且還買的都是他們自己尺碼的衣服。」

  「也是啊,那兩人可真夠敗家子的,這些衣服都要咱們三四個月工資了。」

  「新婚的小夫妻就是這樣,手裡捏著一點錢就想全花了,回家了兩小年輕肯定會挨批,說不定過後還會回來退衣服。」

  退是不可能退的,這些衣服都是他們辛辛苦苦試過的,怎麼會再退掉。

  而且,兩人都不差錢。

  東西太多了,車簍里也都裝不下,江硯白勉強塞進四五件衣服就行了,虞晚倒是可以坐後面拿著,但是她也沒那麼多隻手啊。

  草率了。

  就在兩人撓著頭想,該怎麼拿回去時,虞晚突然想起自己有空間啊!

  不是指她的空間,而是江硯白送給自己的那個玉墜空間。

  因為她自己就有空間,讓虞晚下意識忽略了使用這個空間,而又因為她習慣性隱瞞自己的空間,導致她跟江硯白倆人守著寶物卻還是跟普通人一樣辛辛苦苦搬貨。

  「啊,咱倆有這個啊!」

  虞晚指了指掛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個玉墜。

  江硯白扭頭看了看四周,小聲說:「不行,不能用那個,這裡人多。」

  一看這就是沒經驗的。

  虞晚笑了下,把東西放到車后座,「咱倆先推著走,找個偏僻沒人的地方,再把東西放進去就行了。」

  江硯白默默跟著她七拐八拐,最後來到了一排幾乎沒人住周圍都是土房子的巷子裡,兩人借著旁邊的雜物擋住身影,悄悄把東西收進了空間裡。

  虞晚把手放到要收進空間裡的東西上,精神往項鍊空間一探,瞬間將車座上的東西都收了進去。

  江硯白看著消東西消失的地方,瞬間睜大眼睛。

  手在車后座上方擺了擺,摸一摸像是在確認是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的一樣。

  「真的不見了!」

  虞晚抬頭斜睨他:「你拿到這個空間,都沒有自己試過嗎?」

  江硯白:實不相瞞空間剛到身上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中邪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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