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不共戴天
李念想知道,張家和沉淵寨究竟怎麼攀上的關係。
若能明白其中緣由,或許可做些文章。
屠岳坐了下來,目露回憶之色,道:
「要說張家和沉淵寨的關係,得從二十年前說起。」
李念倚竹傾聽。
屠岳道:
「二十年前,張嘯岳那老陰逼,還只是當初張家的旁系漁佃,張家也遠沒有現在這般大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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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張嘯岳改變的,是一個人!」
「誰?」
「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
屠岳搖了搖頭,道:
「我所知道的是,此人氣運通天,身上攜帶無數寶物。」
「張嘯岳運氣好,此人在歸離島修煉,張嘯岳成為此人專屬船夫。」
「後來,張嘯岳覬覦此人身上的寶貝,便聯繫了當時在三江聯的樊梟烈,此人乃沉淵寨現大當家樊平波的父親,以及阮家前任家主阮天經,三人雇用數十暗勁、明勁好手,對此人發起了圍剿。」
「此戰中,阮天經身死,樊梟烈重傷,只有張嘯岳好好活了下來。」
「至於那氣運通天之人,在瀕死前跳湖不見蹤跡。」
說到這裡,屠岳頓了頓,道:
「你可知歸離島是怎麼存在的?」
「願聞其詳!」
李念繼續傾聽。
屠岳深吸了一口,道:
「那氣運通天之人跳湖後,久久不見冒頭,加上傷勢嚴重,張嘯岳等人認為其必死無疑,可多番尋寶無果,於是在歸離島上建寨,尋找此人的遺寶。」
「張嘯岳和樊梟烈一個在明,一個在暗,讓沉淵寨穩坐大周千湖水域第一匪寇勢力,便於尋寶!」
「後來樊梟烈因傷死後,樊平波便扛起了沉淵寨的大旗,但受限修為,一直被張嘯岳壓制。」
「可以這麼說,沉淵寨真正大當家是張嘯岳!」
「不過,自從樊平波突破化勁後,雙方的關係出現了隔閡,顯然是樊平波不想受制於張嘯岳。」
聞言,李念深深沉下眉頭。
結合歸離島的位置,以及那攜寶跳湖的人,李念第一時間就想到了——
天海宗的親傳弟子!
他曾看過千湖縣的縣誌。
縣誌中並沒有記載屠岳說的這件大事,不過確有說明,張嘯岳當初就是個老漁夫,後來機緣巧合漲了修為,短短數年便坐上了張家家主的位置。
李念疑惑地看向屠岳,道:
「這麼大的一件事,你怎麼知道的?」
屠岳露出得意的笑容,道:
「我翻江蛟的名號可不是浪得虛名,在沉淵寨我敢說我水性第二,無人敢說第一!」
「三年前,我見那樊平波神秘下水,於是悄悄跟了過去,發現他和張嘯岳暗中會面。」
「當年鎮守殘月島的千湖五傑之一的易臨川,就是張嘯岳指名道姓要吃的!」
「在二人言談的過程中,聽聞了方才我與你說的那些事。」
「不過真假我不敢肯定,畢竟歸離島周遭的水域我都找了個遍,屁都沒發現一個!」
說著,認真對李念道:
「我可不騙你,我只是老實說了自己所知道的,至於真不真,你自己判斷!」
李念假作不確定。
實則,他大概率確定了屠岳所說。
畢竟,歸離島你,確實有天海宗親傳弟子的傳承。
二十年下來,張嘯岳、樊平波、屠岳都未能尋到,說明那名天海宗親傳弟子藏身的地方很隱蔽。
他擁有坐標,只要能上島,給他足夠多的時間,定能拿到傳承!
至於易臨川。
想不到居然是被張嘯岳指名道姓取的性命。
看樣子,張嘯岳的邪功,不僅僅是對稚童!
想到這裡,李念似是想起了什麼,道:
「當初你們沉淵寨要劫擄易家兩位小姐,易結衣、易明希,是否也是張嘯岳要的?」
「是!」
屠岳點了點頭,道:
「當時因為你,我們劫不到人,後來還遭那張天啟訓了一頓!」
「說那兩個丫頭修煉的是水女潮元功,藥效比普通稚童更好!」
果然!
李念心神一凝。
他日得讓這兩丫頭,離張家的人遠一些。
收了收神,李念再問:
「方才聽你說,阮家前家主阮天經,與張嘯岳、樊梟烈共同對付那氣運通天之人,可見他們關係不一般,張家劫擄稚童之事,阮家是否也參與其中?」
屠岳道:
「這點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過,在我們收的藥材中,沒有張、阮兩家的人,想必關係不差。」
「而且,我們從不對他們兩家商船劫掠,只是為了防止被人多想,小小騷擾一下,可知阮家和沉淵寨也有聯繫。」
阮家果然也有問題!
李念摸了摸下巴,暗中肯定。
而後,繼續問道:
「你被罷免當家後,雲汀島現在是誰負責,島上的稚童可還活著?」
屠岳道:
「雲汀島現在是金運漕坐鎮,此人來自大燕,傳聞是因為俸祿的問題威脅師娘,後被驅趕,去了濁浪塢當匪寇,後來得到樊平波的賞識,將最心愛的女人贈予,拉攏至沉淵寨。」
「至於那些稚童,被送上島後,短則三日,多則七日,就會被煉作人丹。」
李念緊了緊眉頭。
當初武館門生家中稚童被擄多日,看來多半是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至此,李念沒再多問,道:
「你且先回沉淵寨,下次過來的時候,將沉淵寨所有地盤的詳細圖紙送來,放在這竹根下。」
「若有什麼特別的情報,也可以送來。」
「去罷。」
他沒有急著殺屠岳,此人想利用他和沉淵寨互掏,必然會真心幫他。
拿到沉淵寨各個地盤的圖紙,對未來登島很有幫助!
屠岳點了點頭,起身就要離開。
剛走兩步,屠岳似是想起了什麼,眼中精芒一閃,而後對李念道:
「李少俠,我還有一事稟告!」
「何事?」
「你家的事!」
「我家?」
李念神色一冷,殺意如冰。
家人,是他的逆鱗!
李念口吻冰冷如刀,道:
「說!」
滔天的殺意,令刀口舔血多年的屠岳心神不由一顫。
心道:此子並非善男信女!
不敢多想,屠岳如實道:
「回李少俠,當日張天啟登島,曾與我說過你。」
「你家有一位小侄女,陰年陰時出身,張家盯了許久,但因為你們兄弟二人輪番在家,無法下手。」
「一日,你兄長在湖上目睹張天啟劫擄稚童,於是順道將其斬殺,偽造水怪作亂!」
轟!
李念身上的內力轟然炸開,衣袂獵獵作響,整片竹林如被狂風席捲,竹葉吹落在空中狂舞。
周遭的空氣驟然冷了數分,一股凜冽刺骨的殺意自他體內瀰漫開來,沉沉壓向四方,無形的殺氣如實質寒潮,林中竹枝簌簌震顫。
他目若凶鷹,額頭青筋暴凸,幾乎出牙縫中擠出兩句話:
「原來我兄長乃張家所殺!」
「不屠你全族,我李念枉為人弟!」
長兄如父,此仇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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