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水禍
張小山快速回應，「除了那些漁夫和樵夫，便沒有其他人去。
只不過，仗打了三年，住在關外的漁夫和樵夫，差不多都逃進了城中。」
陸豐年眉頭微皺，「西門峽位置偏僻，山路陡峭，即便石羊關打得如火如荼，戰火也很難燒到西門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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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峽附近的山民，無需搬遷。」
張小山點了點頭，「理是這個理，但是，人都怕死，城裡頭畢竟安全一些。」
陸豐年接著問了一句，「不會所有的山民都搬去了城裡吧？」
張小山說道：「那肯定不會，一些年老體邁的人肯定走不了，還有一些故土難遷的人，也會選擇冒險留守。」
陸豐年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張小山輕聲問道：「伍長，你怎麼突然問起西門峽？」
陸豐年沒有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張小山很是識趣，點頭哈腰，迅速退出了屋子。
…………
大雨從昨天晚間一直下到第二天黃昏，仍舊沒有停歇的跡象。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陸豐年背著長弓，腰挎掃秋刀，披著蓑衣，出了院子，向著山下走去。
楊大年正在烽頂瞭望警戒，看到陸豐年出去，張了張嘴，想要說話，但最終卻是閉上了嘴巴。
他能感覺到，陸豐年今天的心情有些沉重，生怕把他惹惱。
陸豐年的速度很快，沒多大一會，就消失在了重重雨幕之中。
…………
下瞭望月山，再依循著山路走上三十多里，便是西門峽。
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路面不再泥濘，但卻濕滑。
陸豐年大踏步走在山道之上，健步如飛。
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便已經抵近西門峽。
他停了下來，四處觀望，最後，悄悄地爬到了西門峽斜對面的一座山峰之上，靜靜地瞭望。
沒讓他等多久，果然在西門峽一側的岸邊，看到了十幾個模糊的影子。
這些人沒有穿軍服，但一個個身上背著弓箭，挎著腰刀，身上的行伍氣息極其濃烈。
陸豐年能夠篤定，這些人肯定就是大周的人，他們這個時候出現在西門峽，目的不言而喻。
隨之，他悄悄地下了山峰，但卻沒有回烽燧，而是在西門峽周圍四處搜索。
很快，他便在一處隱秘的山谷里，發現了一座營地，營地當中，至少有一百名大周軍士。
有了這個發現，陸豐年不再停留，快速遠離西門峽，差不多走出五里左右，他又在周圍四處搜索。
花了近一個時辰，終於在西門峽附近的一座山坳里，尋到了一片小型的聚居地。
十幾間茅屋竹屋，只有一座屋子住著人家。
陸豐年緩緩走到屋前，輕輕地敲了敲門。
或許是外面的雨聲太大，屋內已經睡著的人聽不到敲門聲，沒有反應。
陸豐年改敲為拍，重重地在門上連連拍了三下。
這時，屋內終於有了動靜。
陸豐年又連著拍了三下。
「誰？」屋內傳來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
同時，有微弱的油燈亮起。
陸豐年低聲說道：「快開門，我是石陽關的守軍。」
屋內沉默了一會，差不多六息之後，門被打開，一位光著膀子的年輕小伙子現出身來，表情緊張，眼神警惕、驚恐。
陸豐年脫去了身上的蓑衣，露出了大慶軍裝，想要消除年輕人的恐懼。
只不過，年輕人認出了軍裝，眼中的警惕和恐懼反而加重了幾分。
陸豐年頗有些無奈，低聲道：「先讓我進屋。」
年輕人不敢違背，連忙側身，將陸豐年引進了屋子。
屋內狹小，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潮濕霉味。
擺在屋內一角的床上，還半躺著一位滿臉皺紋、頭髮花白的老者，同樣的神情緊張，眼神驚恐。
老者見到陸豐年進來，連忙坐起身，朝著陸豐年恭敬地行了一禮，「軍爺，小老兒腿上有疾，無法起身，還望軍爺見諒。」
陸豐年擺了擺手，「無妨，老丈儘管歇息便可，不用管我。」
聞言，老者和年輕人的神情稍稍緩和了一些。
年輕人小心翼翼地問道：「軍爺，您要不要喝茶，我現在去給您燒。」
陸豐年擺了擺手，「不用忙乎了。」
說完，他徑直坐到了屋內的桌前，從懷裡取出一張黃紙地圖，問道：「家裡有沒有鍋灰？」
年輕男子先是一愣，繼而連連點頭，「有的，我這就去給軍爺拿。」
很快，年輕人迴轉，用一個破陶碗，盛裝著滿碗的鍋灰。
陸豐年歉意一笑，「小哥，用不了這麼多。」
一邊說話，他一邊取了些許鍋灰，在地圖上的某個位置，畫出了一個圈。
老者稍作猶豫，壯著膽子問道：「軍爺，您有什麼吩咐的，儘管開口。
我們若是能夠做到，定然不會推辭。」
陸豐年面含淺笑，「老丈，他是您的兒子吧？」
老者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陸豐年接著問道：「我看這裡的人都走了，都搬去了石羊關，你們怎麼還留在這裡？」
老者稍作猶豫，低聲回應，「我們原本去過石羊關的，但最後又回來了。
這裡畢竟是我們的根，捨棄不了。
還有，在石羊關裡頭，我們沒個營生的手段，日子壓根過不下去。
回到這裡，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餓不死。
而且，這處地方離著石羊關雖然近，但大多是一些陡峭的山路，仗打不到這裡來。
看著危險，其實很安全。」
陸豐年點了點頭，「老丈與別人的想法不一樣，有遠見。
只不過，我有一個消息得告知老丈：用不了多久，戰火就會燒到這裡。
你們父子倆若是繼續留在這裡，恐怕會有性命危險。」
聞言，老者和年輕人俱是臉色大變。
稍稍平復心情，老者連忙問道：「軍爺，大周人要打到這裡來？這裡除了山就是山，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陸豐年清了清嗓子，「你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想必應該清楚，雨下了這麼久，獨龍江的水位肯定要往上漲，若是再下兩天，水位恐怕就要漫過西門峽。
若是西門峽被衝垮，石羊關必然躲不過這一場水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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