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怕死不會死
六丈高的烽燧建在一座平頂小山之上，磚石夯土。
牆體不設外置台階，上下全靠繩梯、牆面腳窩，遇敵直接抽走繩梯，敵軍無法攀登。
內部分為三層，底層儲物、中層營房、頂層瞭望。
周圍圍著一圈半丈高的矮牆，預留箭洞、瞭望懸眼，是防備敵人偷襲的第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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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外挖著一圈壕溝，壕溝上架著獨木橋，既可以排水，又可以阻擋大規模的進攻。
牆內是一個院子，用來日常活動，以及堆放雜物。
陸豐年等五人剛剛來到壕溝前，矮牆的門便被打開，兩位軍士從裡邊快步出來。
他們一高一矮，身上的皮甲明顯都有著不同程度的破損，粘著已經乾涸的黑色血污。
其中的高個軍士面含喜色地說道：「董老猴，可算把你給盼來了！」
董博臉色一沉，「姓關的，再敢喊老子綽號，老子跟你急！」
高個軍士笑容不減，「你別跟我急，留著力氣跟大周兵急。」
與此同時，烽燧頂層的眺望台上，一位黑臉軍士大聲嚷嚷道：「趕緊上個人來交接，再不上來，老子就直接下去了。」
一邊說話，他一邊將繩梯放了下來。
董博將目光投向了張小山，輕輕一努嘴。
張小山會意，快步走過獨木橋，將身上的物資放在院子裡，而後去到烽燧下，順著繩梯，動作敏捷地爬到了烽燧頂層，接替了黑臉軍士的位置，瞭望警戒。
黑臉漢子跟著下了烽燧，和那一高一矮兩位軍士匯合到了一起，迅速收點行裝。
很快，行裝收點完畢，三人便準備離去。
陸豐年看到，矮個軍士的身上，背著三副弓箭，腰上掛著三把軍刀。
一個伍配有五人，如今，烽燧裡頭只剩下三個人，剩下的兩人不見蹤影，而他們的弓、刀在矮個軍士的身上。
由此，不難判斷，那不見了的兩人，十有八九已經身死。
董博將目光落在高個軍士的身上，語氣平淡地問道：「折了兩個？」
高個軍士點了點頭，「眼瞅著就能熬過一個月，大前天晚上，摸上來一隊大周探子。
來了八個人，若不是我們浴血奮戰，這座烽子就要丟了。
只不過，我們也折了兩位兄弟。」
說完，他將目光落在了陸豐年的身上，「看著面生，新來的？」
陸豐年點了點頭，「幾天前剛到的石羊關。」
高個軍士搖了搖頭，「將一個新兵蛋子派到望月燧，這不是不將人命當回事麼？」
董博輕哼一聲，「姓關的，要走就趕緊走，哪來那麼多廢話？」
高個軍士大手一揮，帶著兩位屬下，快步出了院子，走過獨木橋，他回頭看向了陸豐年，
「新來的，作為過來人，傳授你一個經驗：戰場之上，怕死，會死得更快；不怕死，反而不會死。」
陸豐年微微一拱手，「多謝。」
…………
將糧食、飲水等緊要物資放到了烽燧的最底層之後，盧陽帶著陸豐年將整座烽燧走了一遍，介紹了在烽燧中的日常事務。
烽燧的主要任務便是警戒，一座烽燧五個人，伍長統籌，剩下四人每天都會輪流去到烽頂瞭望台值守三個時辰。
其他的時間，多數便是自己安排。
只不過，活動範圍有限，絕大多數的時候，僅限於烽燧下的矮牆院子。
鎮守望月燧，既危險，也枯燥。
…………
四班執勤，晚間的下半夜，是最難熬的。
沒有意外，陸豐年領到了這一班。
來到烽燧的第一晚的大半夜，陸豐年正式上崗，去到了烽燧的頂層，瞭望執守。
站在烽燧的頂層，儘管夜色如墨，但在陸豐年的超人目力之下，望月山下的景象一覽無餘。
不得不說，在望月峰的峰頂四處眺望，風景還挺不錯。
只不過，三個時辰的時間就在這烽燧的頂上傻站著，確實有些無聊，也太過浪費。
若是把這三個時辰的時間用來射箭，一個月下來，箭術熟練度應該能夠提升一大截。
於是，陸豐年心中開始盤算，每天三個時辰的時間，不能如此浪費，得想個應對法子。
…………
三個時辰的時間，很快便過去了，來接班的是楊大樹。
「豐年兄弟，第一個晚上值班，肯定很辛苦，等過上兩天，就適應了。」楊大樹滿臉帶笑。
陸豐年打了一個哈欠，「確實有些累，險些沒能撐住，站著睡過去了。」
楊大樹神情一肅，「那可千萬不能睡，大周人的探子最喜歡在夜裡搞偷襲，你若是在烽頂睡著。
一旦這些大周探子摸上來，你就會成為活靶子。」
陸豐年露出一副心有餘悸表情，「那可不敢睡。」
楊大樹點了點頭，「你現在也困了，趕緊去睡吧。」
陸豐年嗯了一聲，下了烽頂，去到了中間一層的營房。
營房內，董博、盧陽和張小山睡得正香，呼嚕聲此起彼伏。
陸豐年似乎疲倦得不行，衣服都懶得脫，直接倒在了自己的床鋪上，睡了下去。
差不多兩炷香的時間之後，他也發出了鼾聲。
他的鼾聲一響，董博三人的鼾聲立馬停了下來，並先後睜開了眼睛，緩緩起床。
張小山小心翼翼地摸到陸豐年的近前，看了看，又去到了董博的身邊，壓低著聲音說道：「這小子睡著了。」
董博輕輕揮手，躡手躡腳地帶著盧陽和張小山去到了烽燧的頂層。
很快，烽頂有低低的交談聲響起：
「伍長，咱們已經來到瞭望月燧，現在可以動手了吧？」這是盧陽的聲音，明顯有些急切。
楊大樹第二個出聲：「伍長，動手吧，我能肯定，陸豐年身上的那把刀，也是好東西。
趕緊宰了他，我也好換刀。」
張小山跟著說道：「你們分了弓和刀，他的身上如果搜出了銀子，就得歸我。」
董博最後一個出聲，「若是現在便宰掉他，你們每個人每天執守的時間，就得加上一個時辰，從三個時辰變成四個時辰。
可別想著，老子會頂陸豐年的班。
你們可要想好，是現在宰掉他，還是等咱們快要回石羊關的時候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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