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騰飛之地
「方將軍，我這便引你進關！」
身材魁梧的將官朝著方貴恭敬地行了一禮，連忙去到前頭帶路，將方貴等人引進了石羊關。
石羊關的內部，實際上就是一座城，與其他城池不一樣的是，裡面的普通百姓占比不到三成，其他的都是軍人。
因為時間還早，關內的人多數還在睡夢當中。
魁梧將官將方貴引到城內的一處軍營當中，將眾人暫時安頓下來，隨後便對著方貴拱手道：
「方將軍率領一眾新兵，居然能夠擊殺百餘名大周兵，如此戰績，實在令人佩服。
請方將軍在這裡稍稍等待，我這便去通稟。」
…………
方貴心裡邊想著，自己立下如此大功，石羊關里的大人們聞訊之後，應該立馬就會趕過來接見自己，再論功行賞。
只是，魁梧將官這一走，半天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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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貴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心裡邊的喜悅漸漸斂去，繼而犯起嘀咕來。
他也是混跡官場的人，漸漸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想找一個人商量，卻是發現，身邊的親兵和心腹，讓他們去打打殺殺，倒是沒什麼問題。
若是讓他們分析形勢，出出主意，卻是一問三不知。
一番思索，方貴讓人將陸豐年請了過來。
「咱們立了這麼大的功勞，石羊關卻是把我們晾在這裡，事情有些不對勁呢。」方貴開門見山，面露擔憂之色。
陸豐年低聲道：「方才，我讓我們什的王鐵柱，去向守護這座軍營的士卒打探了一下。
大周飛熊營乃是石羊關的噩夢，他們人數雖少，但機動性強，一個個驍勇善戰，戰鬥力極強。
又精通襲擾、偷襲之術，令人防不勝防，石羊關的守軍在他們的手裡吃過許多的虧，但卻無可奈何。」
方貴眨了眨眼睛，「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陸豐年微微抬眼，「石羊關內二十多萬人，拿一個飛熊營沒有辦法，我們一批新兵，卻是在一夜之間斬殺百多名飛熊營軍士。
這麼一對比下來，你品品，如果你是石羊關的統帥，心裡邊會做何種感想？」
聽到這番話，方貴臉色大變，急急說道：「這可如何是好？」
陸豐年稍作思索，「好在，咱們進關的時候比較早，城裡的人大多都還沒醒。
這件事情，便還有個緩。」
方貴連忙問道：「如何一個緩解法？我現在該怎麼做？」
陸豐年清了清嗓子，「你現在要做的，是趕緊把人召集起來，在石羊關的大人們做出決策之前，統一意見、統一口徑。」
方貴仍舊有些不明白，「你把話說明白些，我有些轉不過彎來。」
陸豐年低聲道：「從眼下的形勢來看，斬殺百多名飛熊營士兵的功勞，我們領不得，也領不到。
若是一根筋，非得要去領這份功勞，最後的結果，咱們一個個都落不著好。
只有主動把功勞送出去，我們即便吃不到肉，也還能喝口湯。」
聽到這番話，方貴雖然心有不甘，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召集人過來……」
陸豐年搖了搖頭，「不要一次把所有人都叫過來，先叫什長，說服了所有什長之後，再叫伍長，然後再由什長、伍長去做工作。
最後，才是你親自出馬。」
方貴此刻已經不自覺地將陸豐年當成了主心骨，點了點頭，「好，我現在就去辦。」
…………
自己所得的功勞，要拱手讓人，五百多名柳州兵自然不願意、不甘心。
但經由層層說服之後，他們最終答應了下來。
最後，方貴將所有人召集了起來，告誡他們，這件事情一定要守口如瓶，不然，必然會招來殺身之禍。
同時，他也承諾，若是自己能喝口湯，一定會與眾人分享。
…………
剛剛將事情安排妥當，那位魁梧將官便出現了，領著方貴離開了營地。
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方貴迴轉，身後跟著百餘名軍士。
這些軍士趕來了數輛馬車，從馬車內搬下一口箱子。
然後將那百多個首級以及弓、刀、箭矢全部裝了起來，迅速拉走。
至於那些戰馬，一人一匹，全部牽走。
待到這些人離去，方貴將眾人召集了起來，當著他們的面，打開了箱子。
箱子裡頭，全是白花花的銀子。
方貴高聲道：「一共八百多兩銀子，我拿二十兩，什長一人三兩，伍長二兩，其他一人一兩。
把銀子拿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大家都忘了，誰也不許說出去。
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掉了腦袋，可誰都怨不了。」
說完，他直接從箱子裡拿出了二十兩銀子。
眾人稍作猶豫，紛紛上前，拿走了自己的那一份。
待到所有的銀子被取光，方貴轉目四顧，「各位，用不了多久，便會有人過來，將你們分到各個哨隊營，到了那時，你們便是我大慶正式的邊軍。
稍後，我便會起程返回柳州，希望以後還能夠與各位相見。
預祝各位都能夠在戰場建功，封侯拜相！」
眾人齊齊拱手低頭，「願方大人一路平安。」
方貴點了點頭，揮手讓眾人散去。
隨後，將陸豐年叫到了身邊。
「陸豐年，這件事情，若不是有你提醒，我恐怕很難回到柳州。」方貴輕輕出聲，語帶感激。
陸豐年輕輕搖頭，「方百戶不必客氣，我也身在局中，不過是自保而已。」
方貴將陸豐年上下掃了一眼，「我很難想像，你只不過是一個鄉野獵戶，處事應對，為何會如此老辣？」
陸豐年微微一笑，「鄉野也好，軍隊也好，事情的發生和演變，都是人在其中主導，只要通曉人性，就能夠看穿事情的本質。」
方貴朝著陸豐年恭敬地拱了拱手，「受教了！」
陸豐年連忙拱手還禮，「方百戶切莫如此，你這是要折煞我。」
方貴搖了搖頭，「陸豐年，先前雷千戶那般看好你，我還有些不以為然。
這一路走來，聽你說話，看你做事，看你應對種種局面，我心服口服。
我有一種預感，石羊關很可能就是你的騰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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