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還沒有完全黑透
陸豐年的聲音很輕，但落在劉婆子的耳中，猶如雷震，震懾著她的心靈。
她終於支撐不住，朝著陸豐年連連磕頭，「我真不是故意的，王瘸子最是霸道，你妹妹要反悔，我哪裡敢去跟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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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豐年雙目微眯，「你不敢去說，為何還收我家的銀子？」
劉婆子支支吾吾，「我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陸豐年冷哼一聲，「你以為，我妹妹被王瘸子綁過來之後，我會忍氣吞聲，任由王瘸子擺布？」
劉婆子連連搖頭，「不是的，我沒有這麼想……」
陸豐年把手一揮，「前前後後，你收了我們家多少錢？」
劉婆子稍作思索，回應道：「一共三百文。」
說到這裡，她補充了一句，「我這些天還想著，什麼時候把這些錢給還回去。」
陸豐年嘴角微翹，「聽這麼一說，你的心似乎還沒有完全黑透呢。」
劉婆子連忙看向了長相憨厚的中年人，怒斥道：「蠢東西，還杵在那裡幹什麼呢？還不趕緊去拿錢？
趕緊去拿三百文銅錢過來。」
中年人連連點頭，就要回房。
「慢著。」
陸豐年輕輕出聲：「事情弄到這步田地，你在其中可起了不小的作用。
到了這個份上，三百文能解決問題？」
劉婆子臉色大變，急急說道：「我願意雙倍賠償，我願意賠償六百文。」
陸豐年眼神俯視，「三兩銀子，一分不能少。」
劉婆子臉色慘白，連連磕頭，「三兩銀子太多了，我就算砸鍋賣鐵，也拿不出這麼多的銀子。
求求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我保證，以後再也……」
陸豐年抬手將她打斷，「一炷香的時間，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趕緊給我湊齊三兩銀子。
每多耽擱一炷香的時間，我便砍掉你一根手指。
十根手指砍完，若是還不能夠湊齊，我就砍了你的腦袋。」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面無表情，聲音不帶半分的感情。
聽在劉婆子和她的男人耳中，不寒而慄。
劉婆子繼續磕頭求饒，陸豐年卻是將目光看向了曹猛，「你來計時。」
曹猛嘿嘿一笑，滿眼冷光地盯著劉婆子。
劉婆子渾身一顫，急急朝著長相憨厚的中年男子看去，「憨貨，趕緊去拿銀子啊！」
中年人哦了一聲，急急奔向了屋子。
片刻之後，又跑了回來，懷裡捧著一堆的銅錢和碎銀子，滿頭大汗地說道：
「我將屋裡翻了個遍，只有二兩七錢多，不夠三兩呢！」
劉婆子將目光看向了陸豐年，語氣哀求，「我們家就這麼些銀子，已經全部拿出來了。
求求你，饒過我吧。
我知錯了……」
只不過，陸豐年看都沒有看她一眼，背著手，抬眼望天。
劉婆子連忙看向了自己的男人，「快呀，錢不夠，找別人借去呀。」
中年人哦了一聲，急急忙忙地跑出了院子。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劉婆子臉色慘白，一個勁兒地說道：「快了，他就快回來了，一定會把銀子湊齊。」
「你們再等一等，要不了多久，我男人就會把錢湊過來。」
…………
只不過，無論是陸豐年、曹猛，還是曹猛的兩位屬下，都沒有人理會她。
第二炷香的時間剛到，兩位軍士一把將劉婆子摁在了地上。
曹猛快步上前，快速抽出了腰間的軍刀，切下了劉婆子的左手小拇指。
劉婆子痛呼一聲，呼天搶地，嚎叫不停。
陸豐年沒有半分的表情變化，淡淡地說道：「給她止血，再過一炷香的時間，切著她的右手小拇指。」
聽到如此森冷話語，劉婆子險些直接昏了過去。
好在，沒多大一會，長相憨厚的中年男人回來了，看到劉婆子帶血的左手，臉色大變，連忙去到陸豐年的面前，把一捧碎銀和銅錢遞了過去。
陸豐年掃了中年人一眼，冷厲的眼神把中年人嚇得渾身一顫。
隨之，他將目光投向了曹猛，「把錢收了，我們走吧。」
說完，迅速轉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
「師傅，銀子給你。」
曹猛湊到了陸豐年的身邊，將碎銀和銅錢遞了過去。
陸豐年擺了擺手，「你們跟了我一路，幫我做了不少事情，辛苦了。
這些錢，你收著吧，給你和兄弟們買酒喝。」
曹猛先是一愣，繼而連連搖頭，「我哪能收師傅的銀子？替師傅做事，那是應該的。」
陸豐年搖頭，「如果只是你一個人，我自然不會跟你客氣。
但你是什長，手底下帶著一票人，不能給他們帶去實惠，他們肯定不會真心跟你。」
曹猛稍作猶豫，嘿嘿一笑，「多謝師傅。」
說完，喜滋滋地把銀子收了起來。
陸豐年低聲問道：「你一個月的月錢有多少？」
曹猛回應道：「三錢銀，我手底下的這些兵士，一個月一錢銀。」
陸豐年點了點頭，「那不算少。」
曹猛連連搖頭，「這還不少？現今這個世道，戰爭連年不休，匪患四起。
我們這些當兵的，時刻都可能會被調往前線，或者要去鎮壓各處的匪患。
腦袋都別在褲腰帶上，今天還在喝酒，明天可能就沒了命。
一個月給一錢銀子，如果不是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謀生的門路，誰願意來當大頭兵？」
陸豐年嗯了一聲，「聽你這麼一說，月錢的確不多。
但是，我可是聽說，不管是縣裡的，還是州里的官兵，對百姓吃拿卡要頗有一手，若是把這些算上，月錢肯定不止這麼些。」
曹猛點了點頭，「如果算上這些，那肯定就多了。
比如被你斬殺在柳州大營的劉老三，他向百姓們弄錢的手段和花樣多得很，一個月下來，至少也能弄到十兩銀子，花天酒地，日子過得瀟灑呢。」
陸豐年問了一句，「你為什麼不像他們那樣？」
曹猛搖了搖頭，「我當兵以前，我娘就跟我說，當兵是為了保衛國家，守護家園，保護百姓。
這麼些年，我一直記著我娘的話，哪裡能夠去欺負老百姓？」
陸豐年問了一句，「你有個好娘，她老人家身體可還硬朗？」
曹猛神色一黯，「已經過世有五年了。她不是我親娘，我六歲逃荒的時候，她收養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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